哭够了,她用被角擦了擦脸站了起来。
腿还是软的,膝盖上那块淤痕比昨天更青了,边缘泛着黄,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好。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张银行卡。
翻过来,背面写了一串数字,六个零,用黑色签字笔写的,笔迹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笔画。
她不想拿。
她想把这张卡放回床头柜上,转身走出去,走到大街上打个车回生活中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不可以被买卖的,证明昨晚她只是服从了公司的安排。她甚至想把昨晚当作一次你情我愿的约炮,裴意身份显赫,漂亮温柔,是非常合格的一夜情对象。
她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卡的边缘微微颤抖。
而现实是,这是一场从一开始三方就默认的交易,如果她不拿,裴意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在赌气,觉得她在装清高,觉得她是故意不拿,以此来表明自己和那些拿了钱的人不一样,以此来在裴意心里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以此来换取比这张卡更多的东西。
那会更恶心。
她不想让裴意觉得她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想让裴意觉得自己比那些人高明,不想让自己在裴意眼里的任何定义里变得特别,无论是好的特别还是坏的特别。
她只想让这件事变成一件普通又公式化且没有后续的事。
她攥紧了那张卡。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卧室。她下楼,穿过客厅,在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金属门合拢的时候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着,眼睛红肿,她穿回了昨天来时的衣服,在衣帽间脏衣篮里翻出来的,裤子口袋里的银行卡硌出一个长方形的凸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昨晚的雨把路面打湿了,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小区大门的,埋着头看见路就走,小区好大她走了好久才到路边,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生活中心的地址。
早高峰刚过,路上车不多,阳光从云层里渗出来,一切如常。
司眠靠着车窗,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
和昨晚那种被勾起来的热不一样,是一种干烧着从内往外涌的热。
她早就把抑制贴重新贴上了,贴得严严实实,贴的时候还摸到了裴意昨天留下的咬痕。
她闭上眼睛,不思考任何事情。
车到了。她付钱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扫了三次码才扫上。
生活中心的大堂还是老样子,前台坐着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看见她走进来愣了一下,大概是被她的脸色吓到了。
司眠没看她,径直往电梯走。
她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掏出房卡进门。
双人间,上下铺。室友不在,昨天说过好像是要去排练还是出外务,她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下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猫咪玩偶,是粉丝去年总选握手会送的。
她关上门,脱掉鞋,没有换衣服,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凉,棉布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手掌夹在两腿之间。
她又开始感觉冷,越来越冷。
冷到浑身开始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咯咯声。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但冷意是从身体里面往外渗的,被窝捂不热。
都这么冷了,后颈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着发烫,比昨晚反应还要剧烈。
栀子花的味道越来越浓,整个床铺都浸泡在那股甜腻的气息里,她自己都被熏得头晕。她伸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下面那片皮肤烫得吓人,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炭埋在皮肤底下。
她意识到不对,发情期提前了。
正常还有一周多才到,但在被一个alpha标记之后,即便是临时标记,omega的身体会做出反应,应激性的发情期提前。
司眠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的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眼泪又涌出来了,纯粹生理性的,身体被信息素支配之后的失控反应。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指在发抖,摸索了半天才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哗啦响了一阵,几支抑制剂,一包棉签,一瓶碘伏,一个针线盒,一枚总选纪念徽章。
她的手在里面翻找,摸到了一支抑制剂,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最普通的型号,包装盒已经被压瘪了,但还没过期。
她撕开包装的动作很粗暴,针管在发抖的手指间晃,寒光一闪一闪的。她用牙咬掉针帽,左手按住右手的腕关节试图让自己稳住,然后对准手臂的静脉扎了进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但推针的动作没有犹豫,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推入血管。
她把空针管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又躺了回去,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里面很暗,很闷,空气里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栀子花开得太盛,甜得快要了。
快睡着之前她恍惚又闻到了那股山顶的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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