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孙耀明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道,“刘浩,你先去关山小学,进去那栋十年前施工的教学楼,我去另外几个地方找,分头行动。”
项雪到底在哪?如果他的速度足够快,说不定还来得及。她会在家里处理朱崇山吗?广园路在郊区,人烟稀少,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他再次启动了车,不断地在心里说着“求求你,给我一次面对面说清楚的机会!”
车子拐了数个弯道,眼前终于出现项雪所住的小楼。孙耀明想起赵丽丽月初的邀约,如果那时他早点过来看看,是不是后面的事情会有所不同?他把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弯着身子翻墙跃进院子里。
三层小楼安静得只听得见虫鸣,他推开了门,穿过了玄关,走进客厅。原来她喜欢这么清冷的风格,孙耀明不禁想到。眼前是一副巨大的、他说不出名字的油画。整个家里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了主卧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大床和一幅北江市地图。确认了房内无人后,他凑上前去,发现地图上插着红色旗子的地方,正是田禾众、秦墨和许胜文的尸体发现之地。还有一处红旗插在“阳光敬老院”门前的建设路上,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难道杜大伟的死以及“江湖笑笑生”和项雪也有关系?
楼上传来了关窗户的声音,他立马侧身躲在阴暗处,观察着门外的情况。他摸出主卧,感到声音是从三楼的房间传来,又一次推门进入,却发现三楼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他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是风吹着没关的窗户所发出的杂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定睛一看,向上扬起的窗帘后头放着的是一张一家四口的照片,他认了出来,站在最中间的就是季宇。
“项雪!你出来!”孙耀明再也忍不住了。他在房间中央怒吼着,一次又一次地叫着项雪的名字,但依旧无人应答。
孙耀明将小楼上下翻了个遍,连玄关和厨房中间的地下室入口都被他撞开了门,闯了进去。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就是许胜文生前被关押的场所,他仿佛闻到了空气中血的铁锈味,刺鼻又痛苦,这里就是命案的第一现场。
“孙队,我们找遍了。朱崇山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是菜市场门口,有人说他追的那个孩子穿着关山小学的校服。那个施工的教学楼我们也翻遍了,没有见到朱崇山。”刘浩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北江废弃的厂房,工地,仓库都翻一遍!”孙耀明的心里有一团火,仿佛就要烧了起来。
挂下电话后,孙耀明坐在客厅的油画前,回忆着与项雪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她和朱崇山到底在哪?还有什么细节是他未曾留意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孙耀明吗?”对面传来他等待已久的声音。
“你在哪?”孙耀明压抑着怒意问道。
“我在东南街角的‘暖心饼屋’等你。”项雪说。
电话挂断,孙耀明奔出门去。他就知道,她还是会给他一个机会。“暖心饼屋”的招牌醒目,不到百米他便看见,叫着项雪的名字走了进去。
“先生,你是姓孙吗?”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走了出来。
孙耀明点头称是。老板娘把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上,道,“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话间,背后传来一声巨响,两人跑出门去,只见项雪的小楼红光四起,楼体瞬间坍塌。
孙耀明双腿一软,差点坐下地去。
滔天的火光直到夜半才逐渐熄灭。孙耀明坐在“暖心饼屋”的门前,看着消防员来来往往,听着刘浩在手机里的留言。
“朱崇山的尸体找到了,在北江中心湿地公园后方的臭水渠里。尸体被人剖腹放血,凶手在尸体上撒满了玉米碎屑,引得乌鸦等鸟类停留在尸体上啃食,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梁法医在尸体的衣领处提取到了一枚清晰指纹,当场比对。孙队,你猜指纹是谁的?林佰儒!就是那个大记者,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这么快就对上了!”
“孙队,你现在在哪?林佰儒被我们控制了。这家伙疯了,不停地咒骂,说什么‘父债子还’,什么‘明天晚上,不见不散’。我看他精神已经不正常了,等你回来细审。”
孙耀明放下手机,打开了掌心握着的那封信。信里只有两句话:
【孙队,我从来都不记恨你爸。虽然那天没有接过他的伞,但我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护着我回家。】
孙耀明站起身,离开了广园路。他在开往警局的路上,拨通了严副局的电话。他要申请全城通缉,他要找到她,哪怕花上一辈子,他也要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看着孙耀明从门前离去,“暖心饼屋”的老板娘在店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这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绾着个发髻,穿着花布衣裳,两鬓早已花白。她走进里屋,在一个行李箱前蹲了下来,箱子里是齐齐整整的八十万人民币,还有一封已经打开的信。她拿起信,又读了一次,信里写的是:
【妈,我在天堂很好,愿你余生安康。邵鸿】
(全书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