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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副局进门时没找着落脚的地,刑警办公室里每个人面前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通话声此起披伏。他绷着脸,点着脚尖在纸张缝隙中穿梭,来到孙耀明身边,孙大队长也没发现,拿着话筒不知道在和哪位大妈大婶聊得起劲。
严副局咳嗽了三两声,见仍旧没人理他,面上挂不住了,打开手机盖比孙耀明更大声地喊了起来,“啊!是王局啊!没事没事,刑警队好着呢!大家忙得热乎!都没时间说闲话了!”孙耀明这才发觉是严副局来了,赶忙起身敬礼,心里盘算着汇报准备。
放下电话,严副局看了眼孙耀明脸上的黑眼圈,有点心疼又有点自豪。虽然他嘴上不说,但这位昔日战友的好儿子的确也没让他失望过。这名年轻的刑警队长在他父亲孙荣军当年的葬礼上,愣是一滴眼泪没流,当着大家的面“哐、哐”地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响头,径直走到还没升任副局长的严志达面前,毛遂自荐,说他一定能追上父亲的步伐,担起刑警队长一职。小伙的眼框深红,眼泪死死地撑着不落下来,严志达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天回到局里就和王磊斌局长举荐。王局看了孙耀明的履历和过往的功绩后,顶着局里的舆论压力,破格提拔孙耀明任职。
“报告严副局。我们在田禾众和秦墨的案件上有了新的思路。现在正全力击破困难点,找到两位死者之间的联系,相信很快会取得重大突破。”孙耀明一气呵成,中间不带半分停顿。
严副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意。孙耀明趁热打铁,就着白板上的思路图,详细解释了一番,严副局看起来很是满意,他看着孙耀明意气风发的模样,几乎和孙荣军如出一辙。没来由地出声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孙耀明先是一愣,明白严副局是想起了从前。听说他出生时严副局就抱过他,其实父亲的去世也不过区区四年时间,但严副局的两鬓仿佛一夜之间白了,走路也不似以往那般步伐矫健。
“家母很好。从九中退休以后,每天在家里研究新的菜谱,身体很健康。”孙耀明的声调轻了起来。
严副局点点头。他还记得孙荣军和夫人徐可结婚时的景象,那个从不屑于捯饬自己的家伙,也只有在结婚仪式上才装得人模人样。他们战友几个时常揶揄孙荣军,上辈子积了不少德,娶了个能文会煮的美娇娘,孙荣军每次听了,都喝上两口酒,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风霜吹过的脸上尽是喜悦。
“你们先忙。记住,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电话。王局盯这两个案子盯得紧。”严副局说道。
孙耀明敬了个礼,表示保证完成任务,目送着严副局踮着脚,挪出了办公室。
秦墨受理的案件众多,想要从中找到和案件有所联系,又是近期失踪的人实在不容易。刘浩曾经查阅过近三个月失踪的人口报案,暂时没找到重合人选。秦墨处理过的案子有不少是当年的刑事大案,上了年纪的梁法医听见李燃和刘浩嘀嘀叨叨地聊起了过往案件,也不由得加入进去。
“这不是季家的案子吗?”梁法医拿起地上的卷宗。
“老梁,你知道这个案子?”李燃问道,把头凑了过去。
梁法医翻动着卷宗,自言自语道,“那肯定知道啊!这事情当时闹得可大了,最后能够和解,估计是校方赔了家属不少钱。”
见刘浩和李燃都歪着头,看着自己,梁法医才意识到,季家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人还没进大学,铁定不知道那件事。于是搬了把凳子,在两人面前坐下,仔细回忆了起来。往事如烟,梁法医一边说着,一边发现原来距离现在,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
“事情发生的挺突然的。那时候应该是我刚调到北江市不久,上一任老法医准备退休,让我接他的班子,只是没想到一上任就碰到了大案。”
“有大案还不好?多少警队的人等好几年才有大案。”刘浩贫嘴道。
“别打岔。那个案子对我来说很特别。”梁法医继续道,“人一旦到一个新地方,总希望快点遇见点人和事,让自己有些存在感。当时我连椅子都没坐热,到达北江第一天就和老法医出了现场,发现死的是个孩子,那白布一掀开,别说其他人,就我们这种尸体看得多了的,都觉得难受。”
梁法医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死的是季家的小儿子,好像才十岁,长得是眉清目秀。身子躺在地上的时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睡着了。一开始调查时,说是失足坠楼。但有人出来作证,说看见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李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