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说,他难以想象那个女人会在连渠,在他的拉面店不到三公里的地界内,等了一年又一年,就为了给他定罪。
柳素琴的话音停了,禁闭室仍旧无人出声。
我很想劝柳素琴一句,都那么多年了,查来查去,赵锐也不是真凶,要不然就算了吧,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但话跑到嘴边,我说不出口。她人都已经进来了,在我隔壁屋子关禁闭了,再怎么劝,时光也无法回头。
我的思绪正胡乱飘着,狱警打开了禁闭室的门,说,沈熙言,你们监舍的人都出来吧,关禁闭结束了,该回去跑操排练节目了。
在禁闭室里蹲了一周,骨头关节又酸又疼,喉咙里被馒头和水塞饱了,胃里也胀。在管教员的指令下,我们被单独安排在杂物库房排练小品,与抢劫犯等人隔绝开来。
管教员说,监狱长听说了你们的道具被破坏的情况,给了点预算,帮你们买了新的纸板和灯笼。你们花点时间,再做一遍。这是监区能给出的最大补偿了。其他的服装道具,你们可以抱去洗漱间手洗晾干。你们抓紧时间排练,别的监舍进步很大,你们也别落后了。
再次回到杂物库房的五人,包括我在内,心中仍旧愤愤不平。
诈骗犯狱友说,凭什么抢劫犯那帮玩意能在活动室排练,而我们就要挤在这地方,灰头土脸地排练小品,还得陪笑给所有人看?
卖成人用品的狱友和新狱友也纷纷附和,认为诈骗犯说得对,我们监舍着实被区别对待了,太委屈了。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柳素琴开口道,大家还是静下心来,快点开始排练吧。我们只有拿了联欢汇演的一等奖,拿了奖品,加了分,才能给我们监舍争光,出口气。
听了柳素琴的话,诈骗犯等人深吸一口气,也不再抱怨,各自拿起台词,找了个干净的地面坐下,再次背诵演练起来。
等到了下午的劳作时间,我被管教员单独领去了图书室。
管教员脸色温和地说,沈熙言,电脑课的培训老师说你配合得不错,教导狱友也挺耐心的。她想你配合她写份报告给监狱长,总结一下这段时间的培训成果,争取明年再开两期电脑培训课。
看见管教员把电脑打开了,我心中狂跳,连声应好。管教员指着电脑说,你写吧。尽量今天写完,我好给培训老师发过去。你在禁闭室呆了一周,这事情也拖了一周了。
我连连点头,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趁着管教员不注意的时候,我再次登上邮箱,查看吴远宗的未读邮件。
过去一周,吴远宗仅仅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写得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沈记者,关于“奸杀案”的记录,我都查过了。没有资料显示柳素琴就是“奸杀案”的举报人,更没有记录表明她去过连渠。倒是荟城那套她和她女儿住过的房子,被她买了下来,到现在还在她名下。她是不是压根就没去过连渠?关于“奸杀案”里的细节,她比媒体知道得还清楚,她说的能是真话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