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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辣妈x霸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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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的体温渲染她,她毫不犹豫地偎依在他怀里,伸手攥住他的大衣,环绕他的胸膛,仿佛要依附他而生,跳跳糖在交缠的唇齿间融化,也在跳动的心脏和汹涌的头颅里重现,烟花燃尽,唯有浓郁的甜蜜弥漫两人的所有知觉。

这个吻久久方停,唯有眼眸里的晃荡和急促的呼吸绵延。

“是不是很好玩?”

黎可冲他笑了下,是调情的态度,游刃有余驾驭这种场景,“这样的回报够吗?”

她说好玩。

他一次次挤出时间回潞白不是为了好玩,他拨通她的电话听见她的嗓音不是因为好玩,她只是在电话里轻飘飘一句话而他立马出现在她面前不是为了好玩。

当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诫自己应该回到自己的人生,当每次面对的都是她的谎言敷衍和耍弄,当他看见她和其他男人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他喜欢一个剑走偏锋离经叛道背道而驰的女人,甚至都搞不清楚这种深陷是源于头脑发热还是新奇刺激的吸引抑或是见色起意的冲动,只能在一次次交锋中琢磨自己的心意和试探她的想法。

“当然不够。”

男人眼瞳漆黑亮锐,眸光如深潭动荡,脖颈耳根的微红慢慢褪成冷淡的怒气和沉郁的平静。

黎可望见旁侧的酒店,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暧昧地挽住他,嫣然一笑:“那走吧,我已经开好了房间。”

贺循的心在此刻冷如冰块。

说不准是赌气还是豁出去,他跟着她走进了酒店,黎可把人推进房间,爽快脱下自己的衣服首饰,主动贴上贺循的身体。

两人双双跌进床里。

贺循的动作和气息有心灰意冷的破罐子破摔态度,握住黎可肩膀的时候甚至有种尘埃落地的死心,她全然不是羞涩温柔的模样,而是有些娴熟老道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摆,他滚着喉结沉沉闭眼把她的手攥住,于是她像妖精一样缠着他。

她仰倒在雪白的床间,长发铺满,艳丽无匹的眼睛望着他,他漆黑的眸光扫过她的身体,女人的身体曼妙婀娜,肌肤莹白如玉,手指掐住会泛上淡绯的痕迹,她毫无顾忌地接受他无声压抑的打量,有些娇媚也有些挑衅地咬他的手指,像一尾鱼似的活蹦乱跳要拉他下水,他整个人胡乱急促地控制她的煽动点火,最后用仅有空闲的唇封住她使坏的细糯贝齿。

贺循的吻清爽温柔,恰如其人。

吻是柔和的,也是多情的,他亲人的时候会闭上眼睛,细致地摩挲她的嘴唇,舌尖扫过她的唇珠贝齿口腔,仍在汲取糖果的甜蜜,那是种不急不缓又沉静包容的情绪。

黎可在他的亲吻中安静下来。

她不喜欢这样太过认真的亲吻,调动的不是情欲而是感情,她心里摇摆时偏首躲过的动作有些明显也有些勉强,只能睁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迎合贺循的唇。

贺循能察觉她并非心甘情愿,只是用身体回报他,恰如她对他的虚情假意和逢场作戏,他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这种酸涩冲击着理智说何必强求,不如到此为止。

他也有自己的高傲,何必强求,放开她就是。

贺循睁开漆黑清锐的眼,同时的一瞬黎可在轻轻闭眼,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艳丽的脸颊纯净柔软,一下一下地回应着他的吻,像蝴蝶收敛翅膀小心翼翼地驻停,方才的念头转瞬又逝,他忍不住伸手环紧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的力度。

唇舌交缠渐而有浑然不觉又深陷于中的陶醉,黎可以为可以应付自如,也以为自己始终清醒,最终还是绵长的吻中迷失了自己。

细腻缠绵的吻带来的是细微酥麻的电流,贺循喜欢这种感觉,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也不是需要注意分寸的暧昧,而是身临其境的拥有,他喜欢细腻微凉的肌肤和纤细玲珑的骨架,他知道她有经验,从容缓慢的步骤也许可以掩饰他的生涩。

那枚圆圆的铝箔包装是黎可主动递给他的,呼吸咻咻地催他快一点,她不想把自己搞成献祭的感觉,贺循比她更炙热潮红,呼吸都充盈着极力压抑的紧绷,用厮磨和磨蹭熟悉接下来的步骤。

最后黎可忍无可忍地抓着他的肩膀,主动蹭上去对准,蹙着细眉后知后觉地问:“你第一次?”

贺循脸色发红,耳根发烫,咬牙沉声,天崩地裂都会镇定自若的语气:“当然不是。”

黎可不疑他撒谎。

他的不适比她更强烈,她下意识很用力地咬了下他,贺循沉沉闷哼一声,眉心紧敛,汗珠和喉结齐齐滚动,一切都失控莽撞起来。

酒店的高级套房,雪白凌乱的床席有暧昧声响,他们并不相爱,黎可知道漂亮愚笨又没有根基的女人容易变成被玩弄的猎物,她知道自己性格太坏又头脑失灵,所以要学会狡猾,但她的狡猾对贺循无效,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动荡,这声音从少女时代穿过失败的人生再呈现在眼前,他们诡异又离奇地纠缠在一起,有了最亲密的身体关系。

贺循有种手忙脚乱无暇顾及的混乱,这种感觉很陌生,他有足够丰富的理论知识明白自己要控制节奏也要取悦对方,擡起泛红汗湿的脸去吻黎可,却见她只是蹙眉忍耐,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泛起涟漪,并不陷进旖旎气氛里。

戛然而止的结束,贺循俊容潮热,垂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战栗,黎可意外于他的停止,沉默地仰起身体斜瞟一眼,他刚才把她弄得有点疼了,明白怎么回事后,咂咂嘴唇确认:“完事了?”

“……”

贺循擡起眼睛看她,喉结剧烈滚动,眸浮着湿润的光芒,锋芒锐利被磨得钝钝的,眼尾泛着红。

黎可刚还有点伤春悲秋的想法,神游天外的心思瞬间收回,这辈子都当不了正经人,忍不住促狭嗤笑:“啊……我还以为贺总在这方面也很厉害……”

怪不得跟她虚与委蛇这么久,是不是有点那方面有点问题?

贺循抿紧薄唇,眸色阴郁难言。

房间的窗帘紧闭,光线黯淡,情事终了,男人的脚步沉默迈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黎可弯腰捡起地上衣服,兴味索然地一件件穿上,脚步声又在身后急急而至,湿热的水汽伴着男人的气势吐息,裹挟着扑过来,将她团团笼罩住。

贺循从后面用结实的双臂箍住她的身体,他只腰间裹着条浴巾,胸膛温热,皮肤潮湿,头发滴水,搂进怀里顺带把她也沾湿了,没有话语,直接拧过她的腰肢,低头衔住了她的唇。

黎可猝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床上。

他清凉的薄唇游离在她面靥,微急的呼吸随之洒落,湿润的手指修长灵巧,洁净的指纹烫在她的肌肤,似乎带着种垂死挣扎,完全泄愤又急于证明的躁动。

和风细雨敲不开她的心,她时常需要一场昏天暗地的暴风雨,这次贺循知道吸取教训,黎可的脸色渐渐发红,呼吸急乱,偎依着雪白的枕头,蹙眉咬唇有点脆弱的样子,她被他摁住,使不出力气也缺少着落点,而他又像一颗钉子,无法忽略的存在。

年轻的两人都有好胜心,她以前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折磨。

像踏进一场四溅烟火里,是目眩的迷乱,她情迷意乱地蹭着他的脸颊,似乎有解脱的轻松,欧阳飞离去的痛,抚养小欧的难,漫无目标的人生,她像一片薄冰飘在水面,因为他有了碎裂,又开始飘向远方。

气息平落,黎可脸色嫣红,枕在贺循肩头闭眼休息,她喜欢他身上那种清爽好闻的气息,几乎在这种被包裹的气息中睡过去。

重新睁眼时枕畔无人,她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撑着酸软的身体披衣坐起。

等贺循从浴室出来,房间已经空无一人,黎可的身影已然消失,唯有一点点甜蜜气息残存,还有那张银行卡留在醒目处,旁边是她手写的纸条,字迹随意清秀:【贺循,我们扯平了,老娘不跟你玩了……银行卡还给你,之前花的钱就算我的工资,这几个月我也干了不少活。】

贺循捏着那张银行卡愣怔,转身追了出去.

黎可远远站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等出租车,身姿神态都有些倦怠,微乱的裙角和长发被风吹拂撩起,是懒洋洋又美丽冻人的样子,而她毫不在意,抱着手,目光放空,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白色。

贺循神色凝静,大步迈过去,他以为她在抽烟,他其实不喜欢她抽烟,恍如记忆里中学时代的不良少女和跟朋友勾肩搭背的散漫女人,而他总是端正以至于和她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像永远不可能相遇的平行线,可是他们相遇了,他又一次回到潞白,可他其实是喜欢看她抽烟的样子,这支烟在他面前,跟他有关。

再定睛一看,黎可嘴里原来咬的是棒棒糖。他也喜欢她吃糖的时候,那时候她和小欧一样,跟小欧一样眉眼弯弯心情愉悦,会鼓起嘴巴有很可爱很幼稚的模样,连呼吸和说话的气息都是香甜,连亲吻和身体都是甜蜜。

黎可咬着棒棒糖,甩动头发时看见贺循一步步走来,她的神色慵懒,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步伐,浓密鸦睫扇动时拂去缭乱光影,眸光清明,直至出租车停在旁侧,她把棒棒糖丢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同时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她弯腰钻进车里。

男人大步流星甚至加快步伐,他朝出租车飞奔过来,身材高大,眉心紧敛,神色微急,敞开的大衣之下是被她揉皱的毛衣,毫无衣冠楚楚的模样,她听见他说黎可,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黎可跟司机开口:“走吧。”

贺循错过了拉开车门的时间,出租车从身侧驶离,他眼睁睁看着她远去。

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走近的勇气和机会。

道路空旷,那辆出租车又戛然停在了路边,黎可从车里钻出来,甩上车门。

她扭过脸望向身后,不掩藏神色的忿忿不平,咬起整齐贝齿,眼睛闪闪发光,双手叉腰:“贺循,你别以为有点臭钱就想包养我,你这个混蛋!”

贺循大步朝她走去,衣摆猎猎生风——他总是不由自由地走向她,因为某些不受控的理智,因为心里某些连自己都无法捉摸的理由。

“给你钱,给你银行卡,不是想包养你,是想找个借口照顾你。”他用那双深沉的眼睛望着她,语气清晰明确,“黎可,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

黎可毫不犹豫,拗起下巴,“你只是觊觎我的美色,想跟我上床而已,我才不吃你虚情假意的这套。”

贺循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有犹豫,也有怀疑,甚至有过反省……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预料、也没有防备会爱上一个和我自己南辕北辙的女人,这并不在我的设想内,黎可,你完全超出了我的理智选择,我没有办法放下你……而我不能接受你其实并不在意我,我……”他凝望着她,语气莫名颓然,“我没有接触过你这样的女人,也没有人这样对我……”

黎可狐疑地望着他,咬唇:“我不信你说的话。”

“算了。”她挪开目光,缓缓沉下肩膀,细密发丝拂过脸颊,她随之挪开目光,“反正男女间总归都是这点事,睡都睡过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这样吧。”

她从未想过和他有瓜葛,因此也总是不把他当正经事——宛如鸿沟的差距,城市的距离,家庭和人生的背景,她少女时代被忽略的暗恋,她混乱的人生和他光鲜无垠的未来,如果有交集,那也只是镜花水月的摇晃。

贺循沉默良久。

“可你要对我负责。”贺循抿抿薄唇,神色阴郁,“我第一次试图追求一个女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全部被你敷衍对待。”

黎可脸色蓦然微红。

“你还有脸讲。”她用力碾了下脚尖,“怪不得技术这么烂,我现在身上还在痛,就你这样还叫绅士?回你的临江怜香惜玉去吧。”

她轻哼一声,扭头就走,把长发和裙子甩的毫不在意,身后有声音跟随着响起,她把高跟鞋踩得清脆又急促,几乎要小跑起来,却被贺循攥住了手腕,他将她用力一拽,她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他打开大衣裹住她,手臂紧紧地圈住她的身体。

她的后背陷入宽阔的胸膛,他的吐息就在她耳畔,嗓音很沉:“黎可,我们两个能不能试一试?”

黎可有点别扭地挣扎了下,又安静下来,男人怀抱的气息极暖,驱赶了所有的冷意和酸楚,她本能地想依偎,又忍着要保持距离,最后咬住嘴唇,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出言不逊:“试个屁。”.

贺循带着第一次的实战经验回到了临江。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曾经觉得理智完全可以控制生理,两人的相处和契合更为重要,但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开始回味画面,辗转失眠之际,唯有打开电脑,用事业心驱散躁动。

黎可很多次打开手机,想要把手机里那个“臭青蛙”的号码彻底删除拉黑,但每次都在最后一秒犹豫,把手机扔开,再等到看见他的电话和短信,长叹一声,伸手把脸蒙住,任由电话铃声乱响。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跟他怎么样。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春节逼近,到处已是喜庆热闹的样子,黎可每天都有礼仪兼职,忙的时候还要赶场子,不知道何庆田怎么有那么灵通的消息,常常能在各种场面遇见或者露面关照她。

贺循的确也忙,在办公室忙着准备项目或者参加各种展会和客户拜访都能让人焦头烂耳的地步,临江到潞白往返八个小时的车程,有时候无论如何都挤不出这点时间。

所谓迂回曲折,黎可坐两个小时的车去省会城市参加一个报酬丰厚的展会礼仪,实在没有料到在那个展会能乍然看见贺循——他在公事之余腾不出时间回潞白,她又不接他电话不回消息,实在没办法才用这种办法见面。

黎可臭着俏脸,实在是差点给这个男人一拳,又冷眼看他忙着陪客户讲解方案演示项目,她知道云迹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梦想,只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帮他递资料。

那天晚上黎可没有赶回潞白,而是在晚上的应酬结束后,扶着醉酒的贺循回酒店休息,结果被他反锁在酒店房间里。

所谓扯平的意思——上次她拽着他去酒店,这次他也要讨回来。

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睁开迷朦的黑眸,用浓重的酒气把她摁在沙发亲吻,毫无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模样,反而有种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腹黑感,他压制她的力气很大,但亲吻她的力道又是不急不躁的柔和,温热的手指轻轻搓揉她的足尖,语气喑哑温柔:“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疼吗?我帮你揉揉?”

黎可被他圈住脚踝,修长的指尖捏住她发酸的脚跟,她几乎要在他轻轻重重的揉捏下瘫软,又在他掌中绷紧雪白的足尖,小巧脚趾上艳红的指甲油像豆蔻怒放,他被这样的艳丽的色泽吸引,情不自禁将薄唇印在她精致脚尖,黎可紧紧咬唇,完全迷失了把他一脚踹开的想法,像折枝的花在沙发靡艳。

他又过来吻她的唇,她躲开不肯,企图从沙发里滚开,被他捞住腰肢拖到膝上,把炙热的吻印在她的脖颈。

“你这个混蛋。”她伸着雪白的脖颈躲避他游离的吻,面色也被他的酒气沾染一层淡淡的薄绯。

“你也是。”贺循轻语,仗着酒意捞起她的短裙。

所谓的技术烂——总要给他一个实践和证明自己机会。

贺循搂着黎可展翅欲飞的蝴蝶骨,先把控制权交给她主导,她含露芙蓉似的艳色欲滴,喜欢这样的节奏和姿势,一双星眸像春水晃荡,最后气喘吁吁腰肢酸软,将微汗的面靥枕在他肩头,而后换成他,他掐着她的腰肢把她拥紧。

两个人的衣服都没脱,他凌乱的白衬衫早已不复清贵,解开的纽扣下是滚动的喉结和微红蔓延的锁骨和紧绷的肌肉,银色皮带扣紧紧硌在她的大腿,金属的冰冷和另一种深入骨髓的炙热形成鲜明对比,她全身泛红,宛如雨后花园的满地花瓣荼蘼。

第二天早上,黎可从床上醒来,贺循已经不在房间,留了客房服务让她醒来记得吃早餐,他今日的行程很忙,拜见完客户后就要紧赶回临江开会,而黎可要回到潞白,这一夜宛如春梦一场。

很多事情并不遵循内心的想法,正如心里千万遍信誓旦地打定主意要如何割舍如何决绝如何结束,在见到那个人后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甚至更加意志摇摆,黎可知道自己漂亮,也习惯把这种漂亮任意挥霍,她觉得自己很早就会枯萎,但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见像贺循这样的男人,这个人依旧如少年时期一样完全符合她的审美,有钱有教养有立场,而这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不管是男人遇见女人还是女人遇见男人,有些便宜都是不占白不占。

这夜两人分开后,直至春节来临,两人连一点联络都无,贺循无暇再回潞白,黎可也将他抛之脑后。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她给小欧裹得像个崭新帅气的小粽子,带他去外头看烟花。

小欧讨厌鞭炮喜欢烟花,会拍着小手看着腾飞的璀璨烟花蹦蹦跳跳,也喜欢抡着胳膊摇着仙女棒划出闪亮的痕迹,会被四窜的地老鼠烟花吓得吱哇乱叫,黎可握着“冲天炮”追着他玩闹,小欧声音又软又急地喊妈妈。

黎可在这时候接到了贺循了电话。

她身边喧闹,而他那儿安静。

“吃过年夜饭了吗?”他问。

“吃过了。”黎可回答,语气很随意,“你呢?”

贺循:“我也吃过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带小欧在外面放烟花。”不远处有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黎可伸手捂着小欧的耳朵,笑道,“路边人很多,也很热闹。”

贺循听见她的声音活泼愉悦,勾起唇角:“让我听听小欧的声音。”

“等下。”

黎可把手机递到小欧耳边,小欧中气十足地喊“贺叔叔”,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正是秩序和规则的敏感期,气鼓鼓地跟贺循告状,“妈妈刚才拿冲天炮吓我,说要把我弹到天上去看烟花。”

贺循听着小欧奶声奶气的声音,忍不住微笑:“妈妈是个坏蛋,很调皮的坏蛋。”

小欧重重点头:“嗯!”

黎可听见他俩说话,伸手在小欧肥嘟嘟的脸颊捏了一把,举起手机,故作恶声恶气:“不许说我坏话,我们忙着呢,没事就挂了吧。”

贺循喊住她。

他思索着:“黎可,如果我现在回潞白……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黎可一愣:“你疯了?大过年的,不陪家里人吗?”

“已经吃完了家宴,我父母去我姐姐家帮忙照顾奕欢奕乐,我大哥在医院陪打网球扭伤的清露。”贺循想了想,“我有二十四小时的空闲时间。”

黎可直接拒绝:“不,我不想见你。”

她不想他再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回来。

“我还有三个小时到潞白。”贺循的嗓音很平缓,“我已经在路上。”

电话挂断,黎可开始心神不宁,魂不守舍,搂着小欧望着远处发呆,回家后坐在电视机前出神。

时间越来越晚,手机的祝福消息叮叮咚咚络绎不绝,窗外的鞭炮烟花起起落落远远近近,电视机的笑声虚浮缥缈真真切切,小欧已经在小床上睡得香甜,连关春梅都打着哈欠回房睡觉,黎可仍然坐在客厅。

零点时分已至,电视里响起了新年的倒数声,无数烟花鞭炮像潮水一样涌起,她意兴阑珊地望着外面喧闹的夜,明明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却偏偏在窗前趴了很久很久,这种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她总有无穷无尽的挂念,也想回到了少女时代,她总有绵绵不绝的心思。

那条短信涌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的凌晨一点,他说:【十分钟。】

黎可抓起手机,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她知道他的车会从哪个方向来,她迎着那个方向走去,路上的行人车辆几乎消失,唯有火树银花的万家灯火,天空热闹而道路寂寥,她心中突然忐忑不安,突然神魂颠倒,不是因为他的行动而感动,不是因为两个人的牵绊,而是觉得什么东西悄悄地不一样,就像墙上的日历完整地撕下了一本,又郑重地挂上了一本。

车子远远地驶来,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她站在明亮闪烁的彩色路灯下等待,贺循看见了她,车子减速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走出来,盛大璀璨的焰火在挺拔身形后倏然腾空,他对她微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有点干巴巴的语气,又有点警惕,“你来干什么?”

“家里没有人,大家都赶去探望最想见到的人。”他耸耸肩膀,漆黑的眼睛异常明亮,语气真挚,“我也是。”

黎可抱起手臂,努努嘴:“见到之后呢?”

“剩下的事都交给她安排。”他望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困意,他车里有咖啡和烟花棒,她大衣兜里有许多糖果和金币巧克力,沿途的新年灯光和头顶的烟火让人恋恋不舍,两人走去白塔坊的河边散步。

他在河边燃起一簇簇焰火,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打水漂,他们去便利店买了香烟和啤酒,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聊天,聊各自喜欢和讨厌的事情,她教他怎么用最酷的姿势抽烟,教他怎么用打火机融化金币巧克力,他跟她聊工作的烦恼和疲倦,聊自己的过往和经历,浑然不觉时间度过。

原来他们也可以整夜地聊天说话。

两人捏着啤酒罐,比划着玩猜拳输赢的游戏,酒意清浅,贺循会在输掉的时候腼腆跳一段笨拙的芭蕾舞,也会在赢的时候挑眉听黎可喊他一声哥,黎可会耍赖扮一个很丑的鬼脸,也会指使贺循给她捏肩捶背。

两人站在安静蜿蜒的河边喊话,贺循意气风发地说出自己的新年愿望是:“想要事业,也想要爱情,想休息时间去滑雪,想忙的时候看见黎可出现。”

黎可抱起手,翘起鼻尖,哼声说想得美。

她沿着河岸稍稍走开了一些,走到芦苇丛的旁侧,从心里喊出的话却是:“欧阳飞!”

我很遗憾。她心里有很多的遗憾,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她想说他太不仗义了,想说她会永远记得他,又想跟他说她不想待在原地,她要走开了,她好像遇见了另外一个男人,和他有了一些瓜葛,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但她心里有颗种子,被风吹往另一片地方生根发芽。

她望着眼前这条安静流淌的河流,刚才的欢声笑语都在下坠,于是自己也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似乎融进黯淡的夜色里。

贺循坐在河边长椅,把手中的啤酒罐放下,收敛温淡的笑意,默默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他听见了她喊欧阳飞的名字,心里莫名有种遗憾,即便他不知道这种遗憾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但心里依然有种酸涩难言的感觉。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现在。

他站起身来,朝她走去——要么和她一起融进夜色,要么把她拽到身边来。

黎可已经自顾自地转身往回走,背影已经不再黯淡,整个人又鲜艳起来,她染着橘红色的头发,涂着红色的口红,穿着红色的大衣,撩动头发时指甲也是红闪闪,像一缕红色的风,也像一片红色的云。

贺循的笑容温柔,逗她:“如果迷路的话总能找到你,就像春节里的红灯笼一样。”

黎可撇撇嘴:“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啊,我妈说要穿红色,驱邪避祟。”

贺循想了想:“我也是本命年。”

他们都迈进了二十四岁,还是很年轻的年龄,人生刚刚开始起步,未来还很漫长。

“你穿红色了吗?”风吹起黎可红色的长发,她抱起手来问他。

“没有。”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和白色的毛衣,雅致素净,并不喜欢身上太鲜艳招摇的色彩。

“当心倒霉哦。”黎可冷哼哼地说话,半是调侃半是故意使坏,“本命年有小人,万一事业受挫,爱情绿帽,滑雪摔跤,忙到产生幻觉,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贺循站定自己,认真想了想,而后温声笑道:“黎可,那你借我一点红色吧。”

“借什么?”她擡起头来问他。

他目光灼灼,轻轻吸了口气,坚定又深邃地望着她:“也许你可以把你的口红留在我身上。”

黎可愣了下,猛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眸光闪动,抿唇压着笑意,朝贺循走过去,而后拽住他的大衣,清澈的眼睛先是望着他,眼波潋滟流转后,红唇轻轻一贴,把唇印落在他的白色毛衣:“行吧,看在给你驱邪消灾的份上。”

贺循垂眼看着她,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轻语:“是这里。”

他径直朝她的红唇吻去,唇瓣相触,无限柔情。

最深最深的黑夜,也是触手可及的黎明,遥远的烟花灿烂如繁星滑落,而晨曦即将登场,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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