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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她好像有颗铁石心肠的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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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贺循垂眼:“好。”

公司事务繁忙,司机下午才启程去潞白。

贺循带着Lucky跟贺邈上车,秘书说起晚上的应酬,何老板已经安排了晚宴接风洗尘,跟项目上的人见个面。

“听说黎小姐在那家餐厅上班。”

贺邈如实说:“这次出差的确是为了项目,我在爸妈面前作了保证,让你们见个面,其他时候都要好好照顾你。”

“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联系过?”

贺循并没有开口说话。

贺邈问:“你想跟她说些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说。”贺循闭上眼睛,静声道,“只是回去一趟。”

他穿黑色衬衫西裤,衣线笔直,从头到脚的精致利落,皮肤霜白阴郁,高级香水掩着淡淡的药气,英俊的脸上毫无情绪,只是尖锐冰棱似的压迫感。

黎可现在的确在餐厅上班。

对黎可而言,找工作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脸蛋身材和阅历谈吐都摆在那儿。

这家餐厅类似高级会所,毗邻星级酒店,格调和环境很适合商务接待和宴请,她当销售顾问手拿把掐,跟谁都能笑脸相迎,上班时候足够她睡个懒觉再出门,薪水主要依靠包厢订房、会员和酒水提成。

在白塔坊待的一年多时间也没有浪费,她跟在贺循身边见过,其实也算见过不少还算有身份的人,这些人都要应酬交际,混个脸熟,入职没两月她的业绩可圈可点,不管从哪方面而言她对这份工作都还算满意。

何老板提前打电话给她,说要定个最好的包房,黎可笑盈盈地问贵宾人数和饮食偏好。

“你看着安排吧,主要是招待贺总,其他都是合作项目里的人。”何老板在电话里摆架子,“小贺总也来,都是熟人,喜好你也知道的,就不用我多交代了吧。”

“这样啊……”

黎可收敛笑容,略略沉吟了下,语气带笑,“行啊,那我就看着办,静候各位老板大驾光临。”

她那天出门晚,穿得也漂亮。

白色丝巾,黑色包臀裙和制服,腰带掐得细窄,高跟鞋尖细,珍珠耳环和挽得利落的盘发,妆容精致,眉目如画。

客人到的时候,的确大半都是眼熟面孔。

最重要的客人最晚到场,先是陪同的何庆田,黎可招呼何老板,再转向旁侧成熟英气的霸总,笑吟吟道:“贺总,欢迎光临,大家都在包厢等您。”

她嗓音清甜动人,有股八面玲珑的调性,丝滑钻进听众耳里,如沐春风,心情愉快。

“黎小姐。”

贺邈朝她颔首,有点居高临下压迫的气势,“好久不见。”

黎可落落大方地微笑:“荣幸之至,贺总居然还记得我。”

说话的空当,旁边那只浅金色的狗已经摇起了尾巴,眼巴巴地差点朝着黎可扑过来,黎可把视线移过去,睫毛轻闪,温柔笑问:“贺先生,需要扶着您吗?”

这个男人慢慢擡起眼,很冷地撩了下眼帘,漆黑沉静的一双眼,瞳仁如墨染,眸光幽深冷清,轻渺望着她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心碎。

黎可的笑容摇摇欲坠。

“Lucky。”她弯腰,柔声道,“你跟着我走好不好?我带你们进去。”

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她一路言笑晏晏,把人领进包厢,伸手拉开圈椅,掌心在贺循的手肘处碰了碰他的衬衫,示意他跟着她的手势入座。

贺循身体僵硬,神色淡漠坐下。

既然是何老板做东,黎可靠着提成发工资,没有不拉高招待规格的道理,她安排了餐前茶和酒水单,把提前搭配好的菜单递给何老板过目。

包厢布置精致,人也不少。

客人入座,服务生帮忙挂外套和递消毒手巾,还有泡茶的茶艺师和现场茶艺表演,厨房已经在备菜,黎可拿了最贵的酒,亲自开餐倒酒,笑靥如花,服务亲切。

席间不少人认得她,知道她是贺循以前的私人秘书,毕竟这样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实在很难让人忘记。

大家逗笑:“这位小姐很眼熟嘛。”

“可不是眼熟,我记得以前是小贺总的秘书,还是另外其人,是对双胞胎姐妹花?”

“小贺总,这是怎么个回事啊?”

黎可抿着红唇陪笑。

贺循不开口,她当然也不会轻易回话。

贺邈坐在贺循身旁,先爽朗开口笑道:“各位好眼力,连我弟弟以前的秘书都还记得。”

黎可也笑着打圆场:“小贺总回了临江,再用不上我,我这是失业再就业,今天有缘再遇见。”

话点到为止,贺邈不多说,开口提起了项目情况,席间话题就转到正事上。

黎可悄悄退出包厢,让服务生陆陆续续上菜,眼睛一睃,想找个干净伶俐的服务生专门给贺循挟菜,又琢磨了会,努努嘴,自己扯过一副干净手套。

她悄无声息地往贺循身后一站,尽量让自己毫无存在感,稍稍弓着腰,给他端茶倒水,剔肉剥壳。

钱都赚了,有什么不能伺候的。

女人的淡香。

贺循漆黑的眼珠沉默转动,知道她就在身边。

席间众人聊天说话,两人没有交谈,身体隔着礼仪距离,似乎等同于山与海。

“蟹肉豆腐……雪花牛肉粒……”

黎可把筷子递到他手边,让他稍稍吃两口,音量轻到几乎于无,“这道是黑松露虾仁,您尝尝吧。”

贺循无动于衷地坐着,机械地提起了筷子。

这点小动作毫无痕迹,有人问起:“小贺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把这个项目移交?”

“我要出国。”

贺循平静吐出字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贺邈没细说原因,笑道,“我父母为公司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公司扔到我手上,他们年龄也大了,趁着这时候也想出去走走,索性跟着我妹妹一家,一道出国住段日子。”

“怪不得啊。”众人陪笑,“那这重担都压在贺总身上。”

黎可站在一旁听着,舀花胶的动作慢了慢,勺子轻轻敲了下碗沿。

她回过神来,甜甜一笑,轻声道:“喝点汤好不好?”

贺循薄唇紧抿,冷淡垂眼。

贺邈不喝酒,这顿饭局也不是为了社交应酬,明天还有整日的安排,饭局并没有耗时太久,结束之后众人起身,送贺邈离席。

黎可有特意打包伴手礼,是送给Lucky的橙汁,亲自把人送到停车场。

贺邈跟人说话,司机带着Lucky上车,也许是有意腾出个空间,让贺循和黎可单独说几句话。

两人站在浮华精致的人造景观之中,旁侧灯光幽幽,有宁静平和的氛围。

即便是在她说了那些话,在她对他不闻不问,在她彻底删除他之后。

她依然可以仪态端庄,笑盈盈地面对他。

贺循身后是棵修剪得疏落有致的花树,他是那种寥落好看的模样,肩膀笔直挺拔,眉眼冷冽平静,并没有说什么别的话,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好像过得不错。”

“当然啦。”黎可莞尔一笑,“混了十几年,我怎么样都能过得不错。”

她有自己的方法,不需要任何人为她操心。

他擡起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清晰尖锐地望向她:“我记起了初中时候的你。”

“是吗?”

她轻轻笑了下,很无所谓的口吻,“那么多同学,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真麻烦你费神了。”

贺循咽了下喉咙。

他冷峻的面容依然有无法摆脱的高傲和尊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这样低下头,面对这样没心没肺的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黎可轻声问他。

“下个月。”

黎可淡淡“唔”了声,微笑道:“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时来运转,心想事成。”

贺循没有回话。

他最后只是动了动薄唇,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黎可,在你心里……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啊?”

黎可笑起来,“就这样吧……没个定数,想什么样就怎么样,看自己心情吧。”

她看着他英俊深刻的面孔,禁不住挪开目光,轻轻呼了口气,突然也有心痛的感觉:“挺没意思的……我也有点后悔了……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抱歉……”她的声音无比轻渺,“我那天不应该走到你家里去。”

贺循心痛如绞,黑睫紧闭,用力地滚动喉结,肩膀开始发颤,伸手碰到她的手臂,很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似乎要把她掐断一样。

黎可浑然不觉,只是顺着他的力道,伸手碰了下他的肩膀,把自己的下巴轻轻贴过去,是个告别的姿势。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呼吸压抑,颤颤闭上眼睛,喑哑微笑:“贺循,其实没关系的,人生很多事情都不重要……否极泰来,你以后肯定会很好很好的。”

贺循沉沉喘了口气。

耳边有声音,司机过来请贺循上车,贺循松开她的手腕,她也轻巧地后退一步,星眸闪闪,转身离开。

就这样吧。

就当做是告别好了。

一切都不好说,太多的问题和太多的不确定,该做的都做完了,其实就这样结束最好.

那天晚上贺循没有选择住回白塔坊,而是跟贺邈住在了酒店。

贺邈看着自家小弟,给他吃药,他就吃,跟他说话,他就回答,很难说贺循没有些心灰意冷的心态。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临江?”贺邈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贺循淡声道。

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和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说不准自己,也说不准她,喜不喜欢和爱不爱都是自己的催眠手段,如果还有一点不甘心,就这样随风而去也罢。

第二天贺邈有工作安排,这次同行的还有公司新的负责人,除了开会汇报还有项目现场的查看。

贺循也一道去了。

项目原先就在他手上,眼下文件全都交还了公司,新的总负责人和项目实施那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他过问,贺循陪着贺邈开了两个会,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至于项目现场的走访他就不方便参与,让何老板陪同带着,联合各合作方去工地现场,贺循自己在附近等他们结束。

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有人找他。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又刺耳,笑着过来打招呼:“小贺总。”

是那个叫邹振家的人。

资源不够的时候,做生意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只能死缠烂打,厚着脸皮无孔不入,想方设法争取机会。

贺循并不反感这样的人。

邹振家还是想包揽这个项目的某一部分工程,能力争取不够被竞争对手挤下去,只能旁敲侧击地想办法,上次好不容易见着贺循,铁定了心思想从贺循这里下手,哪想着贺循突然就离开了潞白,眼下听见风声,更要争取机会。

“我现在已经不管这个项目,不用再来找我。”贺循平静解释。

“小贺总……您听我讲,就给我们个机会嘛。”邹振家也有话说,不是愣头愣脑地冲过来,“您也评评理,何老板他两头吃,他明里暗里从我这里拿了我不少好处,本来已经谈好的事情,结果他就转头给了其他公司。咱们也算是有点故交,我老婆认识您的,跟您很熟。”

贺循耳边又浮起了女人的殷勤笑声:“小贺总,多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我叫范秋娜,咱们以前是初中同学啊,我对您还挺熟悉的,对了,我还认识黎可,我跟她也熟,咱们以前都认识的呀。”

范秋娜。

这是江湖四美里的那个……跟黎可吵架闹掰的娜娜?

贺循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缈:“你是黎可的朋友?”

“对对对,我跟Coco是好朋友。”范秋娜点头,语气闪烁,试探着笑问,“我听说……您跟Coco……现在的关系……”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贺循垂眼,冷白的脸色蓦然转阴,声音也淡漠,“你们出去吧!”

邹振家和范秋娜对视一眼。

“您知道吧,何老板跟黎可一起来诈骗我。”邹振家理直气壮起来,语气忿恼,“我老婆跟黎可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为这事给黎可打电话,黎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特意叮嘱说让我们去找何老板谈。好了,我跟何老板一说这事,他点头就答应了,收了好处过几天就不认账,还反咬我们一口。”

事情也凑巧。

娜娜从黎可这里没敲开条缝,夫妻俩还是去何老板那活动关系,哪想何老板随耳一听,听说这还跟黎可沾点关系,老狐貍琢磨着,就黎可跟贺循这身份,都是老同学啊,讲不定有点说头,还真活络心思卖个面子给邹振家,哪想着贺循突然回了临江,把黎小姐给撇下了,何老板那天来临江探望贺循,听着贺家人的口风,琢磨着两人这事估计悬了,已经收了邹振家的好处,又找了个理由把人一脚踢开了。

贺循蹙起眉棱。

司机和秘书过来把两人挡开,邹振家囔着要讨个公道,义愤填膺地让贺循主持公道。

这事其实跟贺循没关系了。

只是他起身走开,脚步停顿,犹豫再三,还是让人收起了桌上的那张名片。

项目现场的走访结束,贺邈和贺循直接回了临江。

回去的车程很安静,贺循脑袋隐隐作疼,心里有些空荡。

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在白塔坊平静地度过余生,甚至错觉这是段足够漫长的时间,其实仔细算起来,时间不足两年。

最后离开的时候,也只是让人去白塔坊取走了Lucky的几样玩具。

人的情绪就是这样。

不管如何经历过什么,不管怎么汹涌,最后都会回归平静。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也想过——什么都不能撼动,唯有平静是生活的真谛。

但至少贺家很高兴。

平静意味着思绪的冷静,人在冷静的时候会想通很多事情,也能更好地面对自己。

奕欢奕乐也很高兴。

外公外婆和小舅舅要跟着他们一道出国,小舅舅会先住在自己家里,然后去治疗眼睛。

出国的机票已经定好,不用贺循自己动手,家里会收拾他的行李。

其实也不用带什么东西,他只需要带上Lucky。

贺循绝大部分还是呆在医院和家里,被奕欢奕乐和Lucky陪着。

至于邹振家和何老板的事情,这其实跟黎可没关系,商业利益上的事情,贺循把邹振家的名片给了项目负责人,让他去处理。

贺循也跟何老板打电话,把这事随口提了几句,还提起了何胜。

他并不是想用邹振家的事情拿捏何老板,只是……以后如果黎可有事……麻烦他关照一二。

何老板当然一口答应。

又唉声叹气地跟贺循抱怨,说自己被冤枉,又说那邹振家不是个东西。

“他夫妻俩特意请我吃饭,说你们是老同学,又说是黎小姐的朋友,我也是招架不住,本来也是想看小贺总你和黎小姐的面子。”

何老板惯会钻空子,“后来我打过电话给黎小姐,黎小姐让我不要搭理他俩,我那阵又忙,就索性把这事先撂撂,邹振家又翻脸,说黎小姐以前勾引他,还说他手上有黎小姐的把柄,对黎小姐骂骂咧咧,我也是替黎小姐给他个教训,做人两面三刀,还做什么生意。”

贺循眼色阴郁,抿住薄唇。

他打给邹振家的电话后来是娜娜接的,她跟黎可多年的友情,对黎可的事情再清楚不过。

娜娜心里也有不吐为快的怨气:“贺总,我跟您说,您不要被Coco蒙蔽……她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她劈腿跟欧阳飞在一起,欧阳飞死后,我对她掏心掏肺,结果她勾引我老公……”

黎可当年中考失利后,跟娜娜念了同一所高中。

高中那几年,关春梅跟别的男人同居,更无暇管教女儿,黎可被迫转成住校,平时鲜少回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无所事事,学业之路大概已经绝无可能,平时除了看看闲书,也顺带玩玩游戏,谈谈恋爱打发时间。

那段时间她交男朋友很勤快,新鲜感来得很快,腻味得也快,欧阳飞也是同校的学生,白皮肤大眼睛双眼皮,一张帅脸能颠倒众生,笑起来的时候阳光灿烂,但黎可有点瞧不起这人,觉得他仗着那张脸在学校招摇而过,行事风格总有些无厘头的耍宝和滑稽,像只开屏的花花孔雀,也像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后来欧阳飞注意到黎可,对她穷追不舍,每天围着她嘘寒问暖,带着一帮小弟在宿舍楼下弹琴表白,时不时出其不意逗乐她,当时黎可身边已经有男朋友,欧阳飞直接棒打鸳鸯,把黎可抢了过来。

高三那年,黎可死心塌地跟欧阳飞谈起了恋爱,两人商量一起报了邻市的专科学校,也并没有在学校待太久,后来出去实习兼职,租便宜的房子同居,打算就此好好地赚钱闯荡,迎接精彩人生。

两人都是有颜值没学历,欧阳飞帅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心花怒放,有时候会接些模特和展会的工作,闲暇时间也能去酒吧弹吉他卖唱,黎可平时在服装批发市场穿版,有时候也去当礼仪小姐赚钱。

一直到黎可突然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

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她对此感到慌张和害怕——在她以前看的青春小说里,总有这么一位类似于小太妹的边缘角色,成绩倒数,形象恶劣,胡乱恋爱,最后躺在医院肮脏的床上,从肚子里掏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而后人生打上“堕落”和“混乱”“潦草”这类的烙印。

黎可不知道这世界的女主角是谁,但她无疑意外地契合了配角形象——而这一切不过都是归结于那一沓免费的社区医院避孕套和她过于放纵的青春。

她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堕落,又焦灼地不想留住这个孩子,但也是单亲家庭的欧阳飞想了很久,单膝下跪跟她求婚,英勇无畏地说:“我们结婚吧。”

结婚,组成一个新家庭。

当恩爱的爸爸和妈妈,做早出晚归的工作,住一间小小的房子,早上阳光撒在床上,小孩子白白胖胖香香软软,过柴米油盐的生活,跟普罗大众一样。

但关春梅肯定会骂死她。

黎可人生做过最傻的事情就是这样。

惴惴不安又报以期待,一边哭一边害怕地生下了孩子,从书店里买本育儿书籍学着照顾小婴儿,等着和欧阳飞领证后带孩子回去给关春梅看。

欧阳飞真蠢,精力无穷,只有那张脸是好看的,他死于某次醉酒后骑着摩托车撞在路墩上,衣兜里还装着刚领的工资,他说他去和何胜吃饭,却没说他喝了酒要自己骑摩托车回来,而那天黎可没有出门,娜娜那时候正好也在,带着礼物过来探望黎可和几个月的小欧。

那天晚上,黎可接到电话,她穿一条粉色的长裙,外面披着宽大的黑色的男士外套,呼吸急促蹲在地上用手抹地面的血迹,那血从欧阳鼻唇淌出,蜿蜒成浓黑的血线,跟她脚上斑驳的红色指甲油一样刺眼。

当时还有何胜、娜娜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和小欧,处理完欧阳飞的后事,黎可带着小欧回到了潞白。

关春梅抱着小欧,当场气急败坏地给了黎可两巴掌——也许这就是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没有身边的那几个朋友,黎可不可能撑下来,当时候蛮蛮还在外地上学,淑女在美发店辛苦打工,娜娜正在和邹振家谈婚论嫁,经济条件最好。

娜娜气不过:“我那时候对她和小欧悉心照顾,让她搬过来跟我同住,我嘘寒问暖、掏心掏肺,我帮她找工作……结果她是怎么报答我的?她看我老公家里拆迁有钱,就是故意勾引,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我老公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她就要抢我的位置,我还傻乎乎地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对待。”

贺循握着发烫的手机,听着女人怨气十足的咒语。

他呼吸如窒,心潮涌动。

二十岁的女孩,二十一岁的单亲妈妈。

她也有过恐慌、害怕、痛苦、绝望的时刻,有过孤独悔恨和强颜欢笑的日子。

每听过一个男人的故事。

他就在想,他为什么不能更早地遇见她,为什么不能更早地发现她。

他为什么没有在十四岁那年记住她

这些年娜娜对黎可的怨气足以累积到跟江湖四美彻底决裂,甚至到蛮蛮结婚都没有出席,只是发了个红包作为回报当年蛮蛮送她的结婚礼金。

“欧阳飞才死没多久,她都已经守寡了,她还要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对谁都端着一张笑脸,她穿给谁看?谁不知道她日子过得艰难?这些年她还不是这样,还要假装自己过得有多自由潇洒,到处招蜂惹蝶,她真的以为自己能……”

“恕我直言。”贺循沉沉呼了口气,打断娜娜的话,他的声音冷哑,“所谓相由心生,你丈夫的脸和钱还没有资格到让她勾引的地步。”

“可是贺总,说不定她故意勾引你呢?”

娜娜冷哼起来,“她当年还给你写过情书呢,后来你瞧不上她,把她写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她就把情书转给了另一位姓贺的男生,故意跟人谈起了恋爱。”

声音轻飘飘又迅疾地炸在耳边,贺循心头如扼,呼吸停滞,双眼刺痛:“你说什么?!”

娜娜:“我听说她给你当什么私人助理,她初中就暗恋你,肯定是故意接近你,她跟蛮蛮淑女都瞒着你吧,我不……”

“咚——”

贺循神色愣怔,手中的手机慢慢滑落,砸在地板。

他也曾经闪过某个倏然而逝的念头……

为什么这么巧,贺子杰和他同姓?</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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