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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吻在持续,像年少的雪簌簌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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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天只有贺循没来学校,他的书桌洁净,并没有多少杂物,班主任让同桌唐可芯帮忙收拾下物品,送到办公室去。

唐可芯从办公室回来之后,心情就已经沮丧,眼眶发红地趴在桌上,跟身边朋友说:“贺循转学了……他要离开潞白,以后不会再来学校……”

那会黎可不在教室,正拉着隔壁班的蛮蛮在走廊说话,是淑女走出来,说:“刚才唐可芯说,贺循转学走了。”

蛮蛮惊讶:“不会吧?昨天学校文娱晚会,他还在大礼堂发言啊。”

淑女:“明天走,听说他家里人来接他。唐可芯说她下午可能去见他一面。”

“听见没有?”蛮蛮猛撞黎可的肩膀,“怎么办?”

黎可撑着下巴,懒洋洋道:“走了就走了,关我什么事。”

“下午我们去滑冰吧。”她弯着眼睛,把笑容推到唇角,“庆祝下即将到来的暑假。”

她才不在乎呢。

虽然人已经转学走了,但唐可芯和其他几个尖子生好像跟贺循还有联系,初三开学,黎可隐约听说贺循在临江念高中,他比以前的同学都高了一届,差距愈发明显,又听说他在高中的成绩也很好,很用功也很努力,还听说他以后要出国念大学,也许要留在国外不回来……

初中毕业后,黎可跟唐可芯和那些尖子生不在一个学校,后来就渐渐没再听说贺循的消息,也慢慢把他忘记在记忆深处。

即便二十二岁在临江,她也丝毫没有想起过这号人物。

但这间公寓,有他意气风发那些年的模样——原来他在高中拿了很多奖,原来他在国外认识了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原来他有这样的爱好,原来他西装革履是这个模样,原来他曾为这些工作努力付出过。

这里有她不曾了解过的他.

贺循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气氛喜气洋洋,全然不一样。

当然免不了要面对家里人莫名微笑的面孔,他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他们想要探究又欲言又止,只能旁敲侧击的笑语。

贺循依旧维持着正经严肃的态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家人都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你开心就行。”

别管贺循怎么解释,至少现在有个年轻女孩让他彻夜未归,两人整天呆在一起,还能让Lucky认主,这种苗头就能让全家人欣喜不已——他还是个年轻男人,需要正常的人生,需要感情的滋润。

宋慧书拐弯抹角:“可惜我跟你爸没见到这位黎小姐真人,菲菲说她娴静漂亮,气质有些文雅但又有年轻女孩的活泼俏丽,说话温温柔柔的……她年龄多大?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俩怎么认识的?相处多久了?”

贺邈和贺菲都见过黎可,但对这些问题并不清楚。

贺循抿抿唇,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她跟我同龄,二十八九岁。”

“哎哟,真巧。”宋慧书心想,二十八九也不是那种极年轻单纯的女孩子,也有些阅历,“怎么不把人带回来,家里……”

问题实在不少,但贺循已经站起来,淡声道:“我先回房间休息。”

贺菲做手势,也不让多问——

别打草惊蛇,也别太追根刨底,万一把小弟给惹急了,又消极自闭起来,那可大事不妙.

房间清净,即便没有Lucky,贺循觉得自己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但他在夜晚接到了清露的电话。

这次回临江,他只见短暂地见了清露一面,并没有太深入的聊天接触,彼此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清露,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清露在电话里沉默,而后轻轻吸了口气:“……我听菲菲姐说,你现在有新的女朋友了?是在潞白照顾你的助理小姐,她昨天来了临江……”

贺循蹙起眉棱。

清露笑了下:“本来今天我来家里看叔叔阿姨……可惜你不在,听说……那位黎小姐喝醉了,你半夜赶去接她……”

“清露!”

即便一切都已过去,即便感情早已结束,但总有丝丝缕缕的遗憾依旧在,如今清露只想问他一句话——她稳稳地叹了口气,声音平静清晰:“贺循,你还记得吗?”

“嗯?”

“我也曾经在酒吧……给你打过电话……”

在一次次被他冷漠对待后,清露也曾在凌晨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给贺循打电话,啜泣着说她想见他一面,求他来接她,可贺循冷声说,他没有办法出现在她面前,而后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不管她重拨了多少次,电话那段永远都是忙音。

那天晚上,清露终于死心,嚎啕大哭地抱住了赶来的贺邈。

同样的情况——原来他是可以做到,在深夜赶去酒吧,接另外一个醉酒的女人回家。

“……”

贺循沉默。

“所以,你爱她是吗?”清露平静问,“其实以前你也并没有那么爱我……你现在也找到了更爱的人?”

贺循不能说他“爱”谁或者如何,甚至在失明后,跟清露纠缠时产生了一种对爱情的……怀疑和恐惧。

他可以解释——

那时他已经跟清露提了无数次分手,不愿意有任何瓜葛,挂断电话之后,他让大哥贺邈帮忙去酒吧找她。

但黎可……她不一样。

但在这通电话里,贺循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愿说。

清露听着他在话筒里沉默,最后徐徐呼出口气:“也许我们总应该彻底放下……在你回潞白之前,能不能出来见个面?我想见见那位黎小姐,你带着她,我会和贺邈一起来。”

即便从未有人提过一句,但清露内心深处总是隐隐有负罪感——那次滑雪,是她大学毕业后、也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出去旅行,如果她一直在滑雪场陪着他,可能就不会出事,后来在他眼睛不舒服、但工作无比忙碌的那些时间,她跟朋友在国外采风,没有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

如果她是个合格的女朋友,如果她能照顾到那些微小的细节,那他的眼睛就不会有意外。

所以即便贺循后来对她如何冷漠抗拒,她也依然想要弥补、想要照顾他,哪怕要分开,也想等到他的眼睛有好转再离开。

“可以。”

贺循沉默许久,终于回答清露,“我会带她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清露很快订好了餐厅,时间约在次日中午.

黎可每天都在晚睡,别的事没怎么干,她光顾着把贺循以前珍藏的一些游戏卡和游戏机挑出来,还有各种好玩有趣的东西,最后还去他的衣柜挑了不少衣物——实在看腻了他在白塔坊的休闲居家着装。

贺循进门的时候,黎可还在房间睡觉,又一次被Lucky弄醒。

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冷清别扭,贺循神色平淡地坐在沙发,并不怎么说话,黎可打着哈欠把她整理出来的东西再理一理,也不怎么搭理他。

过了会,不远不近的距离,响起男人毫无波澜的声音:“今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黎可诧异扭头:“你说什么?”

她昨晚打电话给夜店,取回了那晚她寄存在夜店的衣服物品,现在身上穿的又是从潞白来的那身,素净随意,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地板。

“我说,今天中午一起去餐厅吃饭。”

“我,跟你?”黎可莫名其妙,“一起去餐厅吃饭?为什么?”

“还有清露和我大哥。”

镇静冷淡的音调平铺直叙,宛如轰隆隆的雷声在黎可耳边响起,把她从地上炸起来,嗓音刺耳,“什么?!!!”

“为什么?我们四个为什么要一起吃饭?”她目光灼灼地瞪着贺循,“噌”地凑到了他身边,把别扭抛之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带我跟你的前女友和你大哥一起吃饭?我拿什么身份跟你们一起吃饭?”

一遇到这种事情,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跳脱。

贺循垂眼,黑睫在眼睑落下淡影,连神情都收敛在那一抹阴影下,语气轻描淡写:“以女伴的身份。”

女伴?!!

不是保姆,不是助理,不是女朋友,是以女伴——一个游离在暧昧线,进可攻、退可守的身份。

黎可有什么不懂的,她呆了下,瞬间激动起来:“要四人修罗场吗?”

“……”

贺循莫名拧眉,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是什么鬼东西。

“吃饭的目的是什么?是要针对谁?是要报复,要拆散,还是要怎么样?”她凑得离他近,呼吸急促起伏,浑身都冒着股生机勃勃的劲,“我要扮演什么角色?是第三者插足,还是新欢旧爱,还是推波助澜?我要不要哭?要不要给谁脸上泼杯水?还是来点特殊剧情?”

“黎可!!!”

贺循的眉棱越听皱得越紧,最后面色发青,又开始咬牙,“你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天赋。”

黎可拊掌大笑,简直是找到了知音:“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还真想去当演员,奈何黑历史太多,万一被扒出来,会教坏小朋友,只能作罢。”

她又兴奋地戳戳贺循:“中午吃饭到底要干吗?快说快说,我现在就要去化妆换衣服,要什么风格?温柔、美艳、冷酷,粗俗,势利?”

“只是普通吃个饭而已,没有任何目的。”

贺循忍不住沉气,沉默片刻,又抿了抿唇,说道,“即便有目的,那也是……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不必再介怀以前的事情。”

黎可高高挑眉:“不介怀?女朋友被抢,你有苦说不出来,含泪往肚子里咽,不是很难受?”

贺循忍住想敲她脑袋的暴力,也忍不了她的脑补和遐想,神色冷峻:“没有人抢,是我对不起清露。”

“为什么?”她忍不住好奇八卦。

贺循深吸口气:“我失明之后,清露对我很好,那时候到处找医院和医生治疗眼睛,是我自己要求分手……一来她还很年轻,不能陪我一直耗下去,二来我意志消沉,只想着自己,没有心思放在所谓的爱情上,再加上后来眼睛没有希望,双方的父母都不想清露牺牲自己。”

“但是清露一直想照顾我,我为了拒绝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说了很多残忍的话,让她伤心难过……那时候大哥经常安慰她,后来他俩关系越来越亲近,最后她跟我大哥走到了一起……那时我们早已分手,至于他俩的感情发展,我并不介意。”

“我回潞白只是因为想要更平静的生活,不想掺杂这些复杂事情,也让他们的相处更舒适点。”贺循神色冷恼,“能不能收起你那些异想天开的幻想?特别是你对我大哥的那些居心不良?我不允许你破坏他俩的感情。”

黎可冷哼了声,要不是他,她吃饱了没事干去掺和这些?

“照你这么说,清露这么好的姑娘……你不爱她吗?”她撑着脸问他,“真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坦荡放手?”

“爱情是什么?”

他眸色幽暗,神情苍白,“锦上添花时当然好,但我自顾不暇,什么都不想要……如果我就是个自私的人,那清露选择我大哥更是个正确的决定,甚至我和她最初就不应该开始。”

“没关系。”黎可拍拍他的肩膀,熟练安慰道,“你大哥比你帅,比你霸总,比你有钱,可能还比你更爱清露,老天爷还是有补偿她的。”

“……”

贺循语气幽幽,“谢你吉言。”

黎可跟着贺循去吃了那顿饭。

清露订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环境精致幽静,午间食客不多,四个人客客气气地介绍彼此。

人如其名,清露就像颗清新露珠,有年轻女孩的甜美性格,也有被呵护得很好的单纯,教养礼貌也好,对黎可并没有太刻意的打量或者揣度,而是温柔浅笑。

即便已经听贺邈和贺菲描述过这位“黎小姐”的所有细节,清露没有想到贺循身边的这位女生——她很漂亮,漂亮到甚至都不需要精心装扮自己,只是优雅得体的衣裙,甚至都没有化妆,也几乎没有戴任何首饰。

只涂了一点口红。

也许是因为自信,也许也是因为压根不用费力气——那一点口红就足够让她的五官鲜艳,就像她不用穿得很精致,仅凭那头粉棕色的头发就能吸引人。

当然,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黎可只涂了口红出门,那就是她和贺循的事情。

贺循第一次用温柔有趣的嗓音喊黎可Coco,也告诉清露:“你直接喊她Coco就好。”

清露颔首微笑:“Coco姐,你好。”

“清露,你好。”

黎可脸上荡出盈盈浅笑,往贺循身边挪了挪。

清露坐在贺邈身边颇有小鸟依人的架势,但黎可跟贺循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贺循向来不喜欢勾肩搭背那套,她只能主动发挥。

四个人闲聊些平时话题,但为了照顾贺循,生活娱乐和兴趣爱好都默契地聊得浅显,倒是说起贺循在白塔坊的生活,每个人似乎都能说几句,只有清露默默地听着。

“Coco”这个词时不时从贺循嘴里蹦出来。

“我和Coco认识的时候是春天,那是花园的月季花开得最艳的时候。”贺循眉眼柔和,温润清淡,“她走进家里,说是来应聘工作,就这样从春天一直待到了冬天。”

“Lucky很喜欢她,她们在院子里玩,每天不知道有多吵闹,有段时间Coco不在家里,Lucky每天趴在家里郁郁寡欢,瘦了好几斤,一直等到她回来才又把肉涨回来。”

“……”

“……”

黎可没料想今天完全是贺循的主场,甚至都不需要她怎么发挥——她只能一边配合,一边含情脉脉地瞥他。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说起这么多的话?又怎么能把这些话说得如此的情意绵绵?

贺循风趣幽默又滔滔不绝说了一通,终于等到食物都上齐,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黎可知道他说累了,再接起话题,一边吃饭,一边跟清露聊点别的——女孩子喜欢的化妆穿搭,Lucky平时的趣事,植物大战僵尸之类的游戏。

最后终于等到这顿饭吃完。

贺邈拎着大衣起身,说是去吧台买单,黎可看着贺邈走开,也借故去了洗手间。

最后只有清露和贺循留下。

身边人都已经远去,留在花团锦簇中的两人早已物是人非,清露对贺循笑了笑:“你很久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

自从失明之后,他就不再想和人聊天,即便她带他出门,不管去哪儿,他也完全不想多跟她说几句话。

贺循垂着眼:“可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清露站起身,披上了外套:“今天能看见你和黎小姐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她看着他,“我很高兴你身边有人陪着你,也很高兴你能一点点恢复正常的生活。”

“谢谢。”他淡声道。

两人缓步又沉默地走出了餐厅,和昔年甜蜜约会的快乐热闹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在室外的冷空气里,清露重重呵了口雾气:“贺循,我好像不会再觉得愧对你了……不管从哪方面而言。”

她曾经付出了一切精力去陪他疗愈他,却始终无法挽回他的冷漠和距离——扪心自问,清露觉得自己做的比黎可更好,她曾经对贺循的照顾无微不至,小心翼翼地追随他的步伐,她的付出完全不求回报。

刚才席间,黎可没有扶着他走一步路,没有给他挟一口菜,甚至没有关注吃饭时他的举动——他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

但他却偏爱、甚至更爱这位黎小姐。

清露握了下贺循的手,极力微笑:“贺循哥哥,希望你幸福开心。”

等黎可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贺循独自站在餐厅外,他立于一丛苍翠柔软的枝条前,穿温柔雅致的浅灰色的大衣,独站在那,似乎在沉思,也似乎在等人。

黎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清露呢?”

“走了。”

黎可笑道:“你俩刚才聊过了?怎么样?”

贺循眉眼平静:“她跟我说很快就要和我大哥订婚,我说恭喜。彼此祝福对方幸福。”

黎可已经找到了清露的身影——她已经走远,身姿清寥地独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贺邈,只是又犹豫着回头,轻轻看了贺循一眼。

也许那是她对这段恋情的最后回顾。

“她看着你呢。”

女孩的身影惹人怜惜,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男人经受情伤?

黎可撞撞他的胳膊,“你把脸转过去面对她吧?好歹留个最终回忆。”

“不必了。”他淡声道,“我不值得她记住,连最终回忆也可以丢掉。”

黎可在风里抖了下肩膀:“你太冷酷了,根本不懂女生的心。”

贺循沉默。

身边有此起彼伏的声响,凛冬的风声、餐厅的音乐和路人的交谈,即便被所有的声音围绕,即便现在的情绪惘然难言,贺循的心里依然是一片雪地似的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空白。

他不想面对清露,只想面对她——黎可的裙角被风吹向他,一下又一下拂在他身上,像旗帜在雪地里猎猎飞舞——是种茫然又直觉的选择,抑或是想要更彻底的冷酷。

贺循稍稍侧身,低头的姿势让他的面容离她很近。

他有一张英俊的脸,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甚至嘴唇的形状都很优美。他擡起了手,先碰到了她的头发,而后指尖沿着她的发丝移动,轻轻地抚住了黎可的颊侧。

黎可不由得仰起脸。

她的脸很凉,而他掌心的温度很暖。

“黎可。”

贺循睁着漆黑沉静的眼睛,明亮动人的眸倒影着她的容颜,他轻轻低头,极轻微的距离,用弧度精致的鼻尖寻找、或者说触碰——最后找到了她。

她的鼻尖小巧微凉,被他轻轻地蹭了下,两个人鼻尖相抵,极轻微地摩挲着,一点温热和一点微凉,厮磨比蚂蚁爬过更轻微的痒,像一片雪花撞击了另一片雪花,一滴水遇见另一滴水。

彼此的呼吸在鼻息间交缠,而黎可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极近的角度,也许只是两滴水的距离,只需要嘴唇轻轻抿起,而他的话语像情人间呢喃,更像是亲吻的传递——

“抱歉……可能有点冒犯。”

随着话语的落下,温热的薄唇触及她柔软的唇珠,像雪花终于落下。

若即若离的接触。

他的唇虚虚实实地贴在她的唇上。

不过是晃神的瞬间,贺循的鼻尖又轻轻摩挲了下,收回了这个若有若无的吻。

黎可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她的眼睛像两泓晃荡的清泉,只是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他。

他的手还抚在她脸颊,温热沾染了她,他漆黑的眼睛仍然望着她,虚假又真实地注视着。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黎可问,“你想让她看见吗?”

贺循的睫毛晃了晃。

她伸手拽着他的大衣,用力往下一拉。

雪花被狂风吹卷,再度席卷落下。

雪花撞在心尖,两人的鼻尖相撞,嘴唇猛然挨触,完完整整的唇瓣,温热和冰冷、柔软和更柔软,紧紧贴合得几乎让人生颤。

吻彻底落下,黎可心头瞬间纷乱,不知道有什么从心里涌上来,她唇瓣微启,贺循已经触到樱唇的柔软湿凉、甘甜滑腻。

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贺循指尖施力,是更收拢的姿势,把她颊腮和下巴的弧线刻进掌心,用力地含住了她的唇瓣,迫不及待又下意识地吮吸她唇间那点湿润和柔软。

那是本能的冲动,就像那晚她喝醉的那些挑逗字词,他想找任何东西堵住她的唇,心却让他的嘴唇口干舌燥,就像他把她紧紧摁在浴室,想把那些起伏的曲线完全摁进身体,他也只能把唇颤抖着贴在她头发。

他需要、极度需要这点湿润柔软,用来抵抗他刚才喋喋不休的话语和干燥的唇、饥饿的肚腹和看不见的眼睛,他需要甚至渴望所有的慰藉,想要人来填满他的空白。

黎可重重咬了下他的唇瓣,主动回吻,用同样的力道回应他。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都急促、滚烫,压抑——可又觉得此刻无比平静,平静得似乎本该如此。

吻在持续,好像年少的雪簌簌落下。

寂静无声的亲吻中,只有唇瓣间的声息清晰可吻,他一下下地亲吻她,呼吸间俱是清新好闻的男人气息,黎可手指蜷起,忍不住揪紧他的衣服,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睫毛颤抖地看着他,这张英俊熟悉的面孔。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安静又专注地吻着她。

黎可把脸一偏,急促结束了这个吻,猝不及防的中断,贺循的唇追过来,却又突然停住,停住自己的呼吸。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黎可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跟何胜说: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不好糊弄的。

最后糊弄着,她要把自己糊弄进去了。

“好了。”

她哑声说,呼吸不稳。

贺循胸膛的起伏缓缓平息,他紧紧抿住湿润薄唇,而后喉结重重滚了下。

他的声线也是沙哑:“好。”——

作者有话说:捉虫,精修了下细节

这个初吻我觉得合适的,两个人都没有太重的心理负担,感情还需要一把火,让他们回到潞白再烧一阵~</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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