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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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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一边是贺循,一边是贺邈,站在中间的冯清露,无比痛苦。

她的善良和内疚让她放不下贺循,而感情和身体已经偏向了贺邈。

清露倍受折磨,她依然会陪在贺循身边,但也忍不住在贺循的冷漠后接受贺邈的温柔怀抱。

最先发觉的人是贺菲,贺循在房间和奕欢奕乐练习走路,而楼梯角落,贺邈搂着清露吻得难舍难分。

贺菲冲上前给了贺邈一拳。

贺邈眼角被贺菲揍得乌青,事情瞒不住,贺邈也不想再瞒,索性公开了他和清露的事情,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全家人都震惊失声,只有贺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所有事情都因他而起,他既然已经不爱清露,就注定了这辈子都要对清露心怀亏欠,但清露能移情于贺邈又让他松了口气,却也不能保证清露和贺邈在一起就是正确。

他只是不介意,毫不介意清露和大哥在一起。

可只有贺循这么想。

贺家父母很喜欢清露,这个善良心软的女孩值得更好的人生,宋慧书甚至劝过清露,贺家会一直把她当亲人看待,但曾经选定的小儿媳突然变成长子的意中人,家里还盼着贺邈早点结婚生子,这一下子就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冯家的态度又一样。

贺邈和清露岁数相差不少,虽说现代社会年龄不是大问题,但贺邈有过一段婚史,虽然没有孩子,但怎么看都是清露受委屈,以后肯定也会有很多风言风语,更何况又不是没有别的合适人选。再说了,有贺循的对照在前,外貌脾气秉性都比大哥更为出色,贺邈的对比就显得不那么满意。

事情闹到这份上,冯家父母也是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处理。

抛开家庭不提,贺邈和清露的感情中间还夹着失明的贺循,清露羞愧难当,不知如何面对所有人,逃避似的割断和贺邈的关系,甚至打算出国留学远离一切,只是最后被贺邈强硬地留了下来。

贺循觉得自己离开会更合适。

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所有人一点喘息的空间——他回到了潞白市。

贺循跟清露告别:“不用内疚,也不用逃避,因为是我先放弃你,是我亏欠你。所以你要找到更好的人和更好的爱情,这样我心里也能好过一点。”

清露泪眼婆娑地说对不起。

贺循又跟贺邈说:“我已经给过她痛苦,你不能再伤害清露。”

贺邈点头说好。

贺循离开的这一年,几乎不过问家里的事情,因为贺邈的执着,他和清露又渐渐纠缠到一起,稳定的感情也需要时间和环境发酵,但贺邈想要订婚求婚也一直受阻,双方父母的态度并不明朗,冯家借口清露年龄太小并没有接受贺邈,贺家因为贺循的原因也并不热络主动,大家都秉持模棱两可又一切随缘的态度。

贺菲是最反对的人。

左边是扛起家业的大哥,右边是悲惨受挫的小弟,这世界的好女孩很多,好男人也不是找不到,没必要把家庭环境搞得太复杂,也别把大好日子搞得心事重重,爱情很复杂,但凡谁的感情里有一丝丝瑕疵和怀疑,最后伤害的都是自家人.

贺家的家庭生日宴就安排在家里,有茶有酒有美食还有生日蛋糕,家里人多就是热闹,单单奕欢奕乐就能挑动全家气氛。

清露还是来了。

她原本不想来,但贺邈直接开车到她公司楼下,只等着接她回家。

“总要面对的不是吗?”贺邈对清露和家里人都这么说。

贺邈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上一段婚姻只维持了两年,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结束,有些感情就像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他想和清露共同生活,想每天在家看见她的笑脸,想跟她生儿育女,而订婚的事情想要推进,除了他自己努力,也要父母出面去和冯家谈。

前两次贺循回家,清露都故意避开,这次贺邈不肯她再躲。

清露这一两年见贺父贺母的次数不多,双方都是有意保持距离,虽然不常见面,贺家还是极喜欢这个女孩,宋慧书性格更温和外露,见面也要牵着清露的手摸摸她的脸蛋,清露其实不怕见贺父贺母,只是见贺循有些无措。

贺循坐在沙发,手里捏着个玩具,垂着眼睛和奕欢奕乐说话。

很久没见,他着装清雅随性,坐姿闲散,五官深邃清俊,气质和神情都开朗舒展,看起来似乎过着某种舒心雅趣的生活。

清露抿抿唇,喊了声:“贺循……”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清露。”

他擡起眼睛,那双漆黑沉默的眼眸依旧冷静漂亮,并没有寻找她的方向,神色温润亲和,并不会让人无端紧张,弯起的薄唇还有温和笑意,“厨房菜都做齐了,就等着你回家开饭。”

“抱歉,我来晚了……”

“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贺循去摸茶几上的茶壶,笑道,“要不要喝点水果茶?二姐亲手煮的,就此一壶,要求我们全部喝光。”

他语气轻快,甚至有一丝调笑,“可惜有点难喝,快来帮我分担一杯。”

清露说好,又怕他乱碰打翻玻璃壶,快步过去:“我来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很轻松地说几句话,清露的心情也莫名平静下来——他好像真的过得不错,性格开朗了不少,有了笑容,还会开玩笑。

只要贺循想,就不会让清露觉得不舒服,也不会让场面冷落。

一家人坐在餐厅吃饭聊天,贺循和奕欢奕乐坐在一起,清露坐在贺邈身旁。大家都以为这场家宴会冷场,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居然出奇的和睦欢乐,当然有奕欢奕乐的童言稚语,贺循也主动说起他在潞白的新生活。

失明后的这几年,他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话。

好像回到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贺循。

他语调愉快幽默,说起小时候外公外婆照顾他的往事,花园里的鲜花和书房外公的藏书,Lucky的萌态可爱,上岩寺和主持大师。

餐桌上有道腌笃鲜,贺循说:“前阵子下过一次暴雨,花园有棵树的鸟窝和雏鸟被风雨刮下来,Lucky急得哼哼,我让园丁过来处理,最后园丁爬梯子才把雏鸟和鸟窝放回树梢,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园丁还特意送了一把小竹笋,是前一天晚上暴雨催发的尖芽,只有指尖粗细,炒菜和炖汤都非常鲜美,比这碗汤好喝。”

“……花园里的花可以泡花茶,不过那颗橘子树结的果依旧很酸,连鸟都不肯吃……”

“Lucky也有很好的玩伴,是外公学校的一个小男孩,经常放学后来找Lucky玩,两个小家伙在花园里乱跑乱跳,玩得身上都是泥,白塔小学现在也变了很多,但那棵银杏树还在……”

“……”

全家人听他滔滔不绝,贺永谦用力拍了拍儿子肩膀,欣慰道:“你能这样,我们也放心了。”

宋慧书眼眶含泪,潞白的家是她父母也是她的家,最后变成儿子的家,贺循说的那些日常琐事她都能想象,他真的有在好好生活,宋慧书搂了搂贺循的脑袋:“你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和所有人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贺菲很自豪自己有先见之明,当年贺循要回潞白她是强烈支持:“我就说吧,小弟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不用担心她。”

贺邈瞟着清露微微愣神,笑问贺循:“在潞白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或者遇见不错的女孩?”

“没有工作压力和生活烦恼,日子清闲,我好像跟谁都能聊两句。”贺循微笑不减,顿了顿,提眉的动作似乎在思索,沉吟道,“女孩……遇见个挺有趣的年轻姑娘,人没个正形,什么玩笑都爱开,最喜欢逗着Lucky玩,都快把Lucky给拐跑了。她喜欢下雨,一下雨就走进雨里当自己是江湖侠客,喝了酒还跑来家里关窗户,真以为自己是飞檐走壁的女侠。”

贺菲抢先问:“谁啊?”

贺循微笑,保留神秘感似的不肯多讲:“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位“刚刚认识”并语气轻微暧昧的“朋友”前几天经历过一次暴力解雇,此时和何胜在外面吃宵夜,气闷得一连喝了几瓶啤酒,越想越生气,就差了那么几天,功败垂成,不仅赔了工资还受气被辱,她恨得咬牙切齿地把易拉罐踩在脚下,权当踩的是前雇主的脸。

家宴结束,所有人都觉得很好很好,好到足以让人欣慰回味。

清露走的时候跟贺循告别,轻轻呼了口气:“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真的很高兴……”

“不管经历过什么,那已经成为了过去,人都要往前看。”贺循微笑,轻轻撩了下眼帘,“开心最重要。”

贺邈送清露回家,贺永谦和宋慧书回房休息,贺菲陪着两个孩子睡觉,贺循回了自己房间。

他沉在温热的浴缸,揉了揉眉心。

很累。

很久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

席间那些话听起来生动有趣,贺循自己说起来也自然流畅,面对清露,他回想起自己的自私,现在又觉得自己的虚伪——他盗用了一个讨厌女人的情绪和描述,甚至故意用她来制造某种让人产生联想的话题。

她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也会拧起下巴,用那种撕破了伪装的冷笑和轻蔑痛快的语气产生一连串的排比问句讽刺他。

贺循很笃定。

在他攥住她的手腕要甩开她,她吃痛吸气并且撞过来回击他,再到她冷酷急促地离开,在离开白塔坊的那段路上,她心里在一边咒骂他一边难过。

她的难过很鲜明,而她骂语并不无道理。

贺循不愿想这些,可刚才吃饭时说出的那些话忍住了很多情绪,平静下来又觉得自己何必如此。

一个保姆而已,解雇只需要一句话而已,以前也换过好几个保姆,为什么当时会有那么冷怒的情绪和刻薄的处理方式?

她说的没错,对于瞎子而言,洗衣做饭的保姆年龄是二十八岁或三十八岁其实根本没有区别,他只需要她付出的劳动力,不需要她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贺循心想——

因为我提供给她工作,我并不满意甚至在忍受她的缺点,却还是愿意一步步退让、容忍迁就她,最后却发现她就是仗着我的弱点和容忍,肆无忌惮地欺骗和蒙蔽我。

她可以直接坦白,我会原谅。

但她却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欺骗一个瞎子。</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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