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据太子所述,懿德皇后去世后,没了管束的小公主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童。
在长辈面前她乖巧懂事,但隔三差五就来东宫骚扰太子,不是往太子茶杯里放虫,就是在他的功课上画王八。
他去找昭武帝告状,昭武帝只道:“月儿还小不懂事,你作为兄长怎可因这点小事与她计较。”
现下想想,的确是小事。
但太子那时真的很烦这个成日找茬的妹妹。
他与裴寂说起永宁这些童年恶作剧,也是想叫妹婿有个心理准备,迎接二代魔童的诞生。
裴寂自是护着妻子,肃然与太子道:“公主心思单纯,幼年屡去东宫,也是害怕孤单,想找自家阿兄一起玩耍罢了。太子作为长兄,理应怜爱幼妹,怎能将公主一片友爱之心视作找茬?若是叫公主听到这话,怕是要伤心了。”
太子闻言,表情登时像是吃了苍蝇般。
好半晌,才冷笑道:“好好好,那孤就祝你得一个小永宁。不对,八个!”
“待她们往你杯中放虫,往你奏折上画王八,孤看你还能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裴寂:“……”
对外护妻是一回事,对内若真的再来一个妻子般无赖的小女儿,光是想想,裴寂的头便开始疼了。
他本就比公主年长,若想与她白头偕老,须得保重身子,多活几年。
可若再来个气人的家伙,他的寿数怕是又要短上几年。
为着他的寿数着想,还是养个男孩吧,起码生气了能揍一顿,不会憋坏身体。
永宁听得裴寂的解释,只觉得他太悲观了:“你别听我阿兄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小心眼,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竟然记到今日?”
“你往好处想,咱们的女儿又乖又甜又懂事,小甜瓜似的抱着咱们的脖子,软软喊着阿娘、阿耶,你不觉得很幸福吗?”
裴寂想了下那个场景,内心并无波动。
“臣更喜欢公主搂着臣的脖子喊夫君。”
稍顿,他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或者公主搂着臣,喊一声……”
阿耶的话,那便有僭越造反之嫌了。
“阿娘?”
“啊?”
“……”
裴寂也意识到不妥,俊脸微烫,偏过头:“没什么。”
他大抵是孕期太过焦虑,脑子也跟着糊涂了。
永宁这边还想再问,男人就托了托她的肚子,哄道:“睡吧。”
“可……”
“若不想睡,臣不介意做点别的。”
“……我睡着了!”
听得怀中那故意发出的呼噜声,裴寂失笑。
却也没再说,只擡手掖了掖被子,将人稳稳当当抱在了怀中,也阖上了双眸——
怀了孕的妻子圆鼓鼓、软乎乎,抱起来更是叫人爱不释手。
……
永宁的预产期在八月。
八月十五这一日清晨伊始,裴寂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待到永宁盛装打扮,兴致勃勃要去宫里赴宴,他劝道:“不然今日就不去了?臣陪公主在府里过中秋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中秋自是要与家里人一起过的,我阿耶阿兄和嫂嫂侄儿都在宫里呢。再说了,过节肯定是人多才热闹呀。”
说着,永宁一脸疑惑看向裴寂:“你为何劝我不去?”
裴寂默了默,道:“臣自晨起,胸闷心慌,总觉得公主今日有可能分娩。”
永宁闻言,噗嗤笑出声:“孩子在我肚子里,我都没有感觉要生,你倒有预感了?”
笑了一阵,擡眼见裴寂仍是一脸忧虑肃穆的神色,她也稍稍敛了笑,抱住他的手,软了语调道:“好了好了,太医都说了你这是产前悒郁,忧虑太重,得放宽心绪。”
“待会儿我叫厨房给你煮一碗薄荷灯心汤,化浊静心,你多喝点?”
“……”
见公主气色如常,并无异样,裴寂微微凝眉。
难道真是他忧虑太重了?
这日夜里,夫妻俩还是一道入了宫。
而事实证明,裴寂的预感没错——
当一众衣袂飘飘的绝色舞姬在鼓上作起飞燕舞,红裙领舞水袖翻飞,身姿优美宛若游龙,永宁忍不住撂下筷子,抚掌喝道:“彩!”
一声彩,满堂应。
在那齐齐喝彩抚掌声中,裴寂呼吸微紧,腹中也隐隐作疼。
他疑心他吃坏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身旁的小公主扭过脸,蹙眉抓着他的胳膊道:“裴无思,我的肚子好像有点痛了?”
裴寂闻言,一时也顾不上他的腹痛,忙扶着她:“是孩子踢得疼,还是要生的疼?”
“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又没生过……”
永宁咬了咬唇,感受了一下腹中那阵阵缩疼,道:“不像是孩子踢的,好像真的是要生了!?”
话落,裴寂神色一凛,二话没说,即刻扶着她起身,又派宫人与昭武帝禀明情况。
昭武帝看到下首那神色紧张的小俩口,一颗心也揪紧了,一边保持镇定地吩咐传太医和稳婆到后殿,一边命宫人通知太子妃和辅国公夫人去陪产。
殿中官员们眼瞧着永宁公主夫妇、太子妃和辅国公夫人陆陆续续的离席,也隐隐猜到了怎么回事,心下也不免惊愕——
永宁公主未免太会挑时辰了。
早不生晚不生,正好在中秋夜发动了!——
作者有话说:小崽子:我来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