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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公主想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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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57章【57】“公主想要?”

【57】/首发

是日傍晚,永宁带着昭武帝送的一车生辰礼,满载而归。

这一车里,永宁最喜欢的是一棵挂满彩色宝石的花树盆景。

树干和枝桠是用玛瑙和玉石雕成,枝桠上的花朵则是用一颗颗宝石组成,再以金银丝线缠绕固定,别看盆景不大,但颗颗宝石皆是上品,无论是在阳光还是烛光下,火彩闪耀,将四周都照得绚烂斑斓。

一回公主府,永宁迫不及待想邀裴寂一同观赏,却得知裴寂下值归来,直往后厨去了。

“他去后厨做什么?”

话刚出口,永宁忽的记起裴寂是会做饭的,难道他说的生辰礼物,是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她长这么大,除了吃过阿娘做的桂花羹和舅母做的鸡髓笋,便再没吃过其他亲人做的食物。

这般算来,裴寂是第三个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亲人。

对于见惯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永宁而言,一顿亲手做的饭菜,倒是个叫她耳目一新的生辰贺礼。

她开始期待起来:“不知裴寂手艺如何?不过他那么漂亮的手用来做粗活,实在有点糟蹋了,且后厨烟气重,可别熏黄了他那张脸呢。”

玉润闻言,忍俊不禁:“偶尔下厨一回,不打紧的。”

永宁笑了笑,心情很好地指挥宫人将那棵宝石盆栽放在餐桌正中,又满怀期待地等着裴寂的“礼物”。

玉润见小公主来回溜达,翘首以盼的模样,笑道:“公主不如先把花冠拆了,换一身轻便的衣裳?驸马那边怕是还要些功夫呢。”

永宁也意识到她好像有点太闲了,轻咳一声:“行吧。”

她由玉润伺候着入内更衣卸钗,望着黄澄澄铜镜里的自己时,还颇有些感慨:“这一年过得可真快,外祖母为我行笄礼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今日我便十六岁了。”

玉润看着镜中那容颜愈发娇艳,宛若四月牡丹的小公主,也道:“尤其公主成婚后,也长大了不少。”

永宁:“真的吗?”

玉润:“真的。”

虽还是有些孩子心性,但遇到事情,也比婚前稳重成长了不少。

玉润心下欣慰的同时,也想到了驸马。

不得不承认,驸马潜移默化的影响功不可没,既是夫君,也是夫子——

一人两角,物超所值。

永宁不知玉润心中所想,她现下满脑子都是裴寂会做什么菜。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

冬日天黑得早,待玉兔东升,宫灯亮起,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也端上了桌。

五菜一汤一甜点,有醉x仙鸡、酸汤鱼、糖烧荔枝肉、油焖雪菜笋、清炒菘菜、火腿鲜笋汤、并一道碗儿糕。虽然卖相比不得御厨做的精致漂亮,却也是有荤有素、色泽诱人。

已然换了一身品月色裙衫的永宁走了出来,见这一桌子菜,也不禁诧异地看向裴寂:“这些都是你做的?”

裴寂来之前也换了身新的袍子,见小公主问起,他如实答道:“除了醉仙鸡是醉仙楼买的,其他都是臣做的,还请公主莫嫌粗陋,入席用膳罢。”

“不粗陋,不粗陋。”

永宁看着那一道道颇有样子的菜,满脸佩服:“之前你说你会做饭,我还以为是把饭菜炒熟的那种,没想到竟做的这么好。”

她对厨艺一窍不通。

前两年昭武帝过寿,永宁也想给自家阿耶做份糕点,以表心意,还自信满满不用人帮。

结果一整个下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做出来的糕点不说毫无卖相吧,她自己咬了一口都难以下咽——

从此她再也没进过厨房。

现下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永宁掀裙入座,拿起牙箸:“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寂在她对座坐下:“公主请用。”

永宁一向喜欢醉仙楼的醉仙鸡,只今日她第一筷子先伸向了那道酸辣鲜香的酸汤鱼。

洁白细腻的鱼肉包裹着满满的酸汤汁水,入口的刹那,细嫩鲜美,酸甜开胃,回味是淡淡的辣意和麻感,叫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开。

只一口,永宁眼睛就亮了:“好吃!这个味道和你阿娘做的好像!”

裴寂见她竟还记着母亲做的酸汤鱼滋味,目光也温和三分:“是我母亲给的方子。”

他道:“公主再尝尝别的菜?”

不必裴寂说,永宁便已将筷子伸向其他菜。

无一例外,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且都出乎意料的合她口味,永宁忍不住边吃边赞:“从前只知道你读书好,未曾想厨艺也这般好。若你不入仕,这厨艺开个小饭馆都够了。”

裴寂不紧不慢地帮她挑着鱼刺:“臣从前做菜也一般,今日这些菜都是在镇上酒楼帮厨时,偷学所得。”

永宁吃肉的动作一顿,嘴巴吃得油光光的,擡起的乌眸里满是惊诧:“你还在酒楼当过帮厨?”

裴寂并不觉得这有何难以启齿,淡淡嗯了声:“臣十二岁时,祖父病重,家中本不富裕,为给祖父治病更是耗费不少银钱。乡野之人想要求学,花费不小,臣不忍见双亲为束修犯愁,却也不愿休学还乡,便留在镇中酒楼帮厨。”

也得益于他个子高,十二岁谎称十六,也无人怀疑,加之他容貌俊俏,又能识字算账,掌柜的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便答应他每日午时和申时来做工。

他白日在学堂上课,午休和课罢时分就赶来酒楼帮工,夜里除了做他自己的功课,还会有偿帮同窗抄书、做功课,赚取家用——

这替人做功课赚钱一事不算光彩,裴寂便没与小公主提,只道:“去后厨端盘子时能看到大师傅们是如何切菜、配菜、下料,看得多了,便也知道如何做了。”

永宁:“光凭眼睛看,就能学会了?”

裴寂:“嗯。”

永宁咂舌:“……”

这是什么可怕的学习天赋。

她不再说话了,只埋头吃饭,边吃却边想,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这般好使?

不过自己阿兄也差不多吧,长得好看,学东西也快。

这样说来,三皇兄兖王也能算一个,兖王也继承了韦贵妃和阿耶的长处,长得好看,悟性也强,去年他还修了一部书,颇得阿耶和文官们的赞誉。

连带着临川那阵子都得意起来,一口气给她送了十部——

永宁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她并不爱读书,就算真有兴趣读,送一本就够了,送那么多一样的书,难道给她撕了叠纸鸢玩吗?

想到兖王,永宁忽的擡头看向裴寂:“明日我的生日宴,男宾那边就交给你了。我阿兄和三皇兄那边,你多注意点,我可不希望他们俩在我的生辰宴上闹什么不愉快。”

毕竟明日她才是主角。

裴寂听得公主突然提及兖王,也怔了一怔,待想起太子和兖王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他颔首:“公主放心,臣有分寸。”

永宁见他神色沉稳,胸有成竹,一时心里也更满意三分。

从前她府中设宴,来的都是女宾,这回有裴寂在,男宾也有人能帮忙招待了。

永宁一边乐陶陶吃着裴寂挑好刺的鱼肉,一边喜孜孜的想,招个驸马还是很不错的,既能上得了朝堂,又能下得了厨房,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顿饭吃完,永宁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吝赞美:“你这个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往后每一年,你都给我做一顿饭如何?”

她知道裴寂家底不丰,但她也不在乎银钱,他待她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叫她欢喜。

裴寂却沉默了。

永宁以为他不乐意,下一刻却听他道:“这不算生辰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子,递到永宁面前:“这才是臣要送公主的生辰礼。

永宁看着那个简朴的长形盒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金光灿灿的缠丝牡丹发钗。

像这样的金钗,永宁有许多根,比这重的、比这精巧的、比这花哨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是以看到的第一眼,她并无惊喜,只觉十分普通。

但想到裴寂那一点可怜的月俸,能打这么一支纯金的钗子,怕是掏空了他大半的私房钱。

他一片好意,永宁自也不愿辜负,于是拿起那金钗,边掂着重量算金价,边想着如何夸:“这钗子还蛮沉的,色泽也纯,样式的话……咦,这牡丹花上怎么趴着一只虫?”

裴寂:“公主再仔细看看。”

永宁噢了声,在烛光下细细瞧了,恍然:“是蝉?”

裴寂:“嗯。”

“可是牡丹是四月花,蝉是六月虫,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怎么会配在一起?”

永宁擡眼看向裴寂:“你这金钗在哪家买的呀,那设计款式的金匠怎的一点季候常识都没有?”

裴寂:“……”

罢了。

没必要多解释。

“公主若是不喜……”

“我没说不喜呀,其实看久了,还蛮有意思的。”

永宁摩挲着牡丹上的那只蝉,笑道:“这搭配虽不符季候,却是新颖,我都没见过,想来旁人更是没见过。我决定了,明日生日宴我就戴上它,叫旁人也都看看。”

裴寂眸光轻晃了晃,少倾,他道:“公主喜欢就好。”

永宁:“喜欢,我很喜欢。”

她将金钗放回盒中,又目光灼灼地望向对座的俊美男人:“还有你,我也很喜欢。”

裴寂微怔。

又听她道:“无论是今日这桌晚膳、这金钗,还有你近日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都喜欢极了。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真是太好了,你说呢?”

裴寂:“……”

他早该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偏又自作多情,抱有一丝期待。

“公主高兴就好。”

裴寂淡声道,转脸又看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了,公主先沐浴罢,晚些还有件礼物。”

永宁眼睛睁得更大了:“还有?”

他到底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

裴寂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情绪复杂,只垂下眼皮:“公主晚些便知。”

永宁便不再耽误,赶紧起身,命人准备热水。

夜里轮到珠圆陪侍,见公主今日一整夜笑容就没消失过,也不禁高兴:“从前奴婢还觉得驸马太过木讷狷狂,今日看来,他还是挺会讨公主欢心的嘛。”

永宁也不否认,趴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笑眸弯弯:“前阵子他突然转了性,我还不适应。果然就像玉润说的,习惯就好了。”

现下的裴寂,她可太喜欢了,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捏出来的一般。

月上枝头,清辉遍洒。

亥时方至,永宁便满怀期待地坐在榻边,等着裴寂的另一份“礼物”。

会是什么呢?

她想,饭也吃了,金钗也送了,接下来再送吃的喝的或者金银首饰,也无甚新意。

且这黑灯瞎火的夜晚,正是安歇时,非得送点什么的话,难道是他穿着衣裙扮女装?亦或是他表演个美人出浴?

若真是这般,那她可不困了!

没多久,裴寂终于来了。

永宁看着裴寂一袭青袍,衣衫整齐,心底还有点失望,再看裴寂身后那抱着金钵的宫女,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裴寂道:“臣前阵子结识了x一位会天竺助眠术的胡商,便让府中宫人与他学了这法子,往后公主再难入眠,便可传唤宫人陪寝。”

永宁看到那金钵,便想到了青竹。原以为是青竹传授的,没想到竟是裴寂寻的胡商。

也是,青竹都断了手指,挨了四十板子赶出府了,又如何能教宫女助眠术。

稍定心神,永宁不再去想过去的人,只看向裴寂:“这法子虽有些作用,却远不如你陪寝来得舒适。”

说着,她又看向那宫女:“你退下吧,这儿暂且用不上你。”

宫女略显迟疑,看向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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