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和玉润一时惴惴,担心这心高气傲的探花郎不肯答应。
“驸马放心,这方子是萧太医亲手调的,只是一时之用,不会伤及根本。”玉润小心补充。
给她和萧太医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驸马爷用那种狠辣的绝嗣药,毕竟公主现下不想有孕,但情随事迁,人随时变,谁也说不准几年之后的事。
裴寂瞥了眼那碗已经凉却的药,又扭头看了眼床上备受折磨的小公主,沉下口气,大步走到桌前,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喝罢,他倒转汤碗,看向玉润:“行了?”
“奴婢不敢。”
玉润悻悻,再次拜道:“不打扰主子们玉成好事,奴婢们告退。”
伴随着屋外那一声“吱呀”关门声,偌大寝屋内只剩下裴寂和床上不停喊热的永宁。
眼见那小祖宗快要滚下床来,裴寂额心一跳,赶紧上前将她揽住:“李嘉月。”
他咬紧牙根,沉声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我才出去不到三个时辰,你倒好,在自个儿的府中也能被下药!你是要气死我么?”
永宁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的大名,意识有一瞬回笼。
待睁开眼,看到床边那张熟悉的身影,满腔的委屈好似那开了闸的洪水,登时奔涌而出:“裴寂,裴寂你回来了,我好难受……”
永宁几乎本能地张开胳膊,朝着裴寂那边拥去,“我好热,身子好像要炸了,你快抱抱我……”
裴寂虽恼她,却不忍见她这般煎熬。
擡手将人拥入怀中,又低头,薄唇贴着她的额头和脸颊,试了试温度。
高热一般,烫得吓人。
“现下喊难受有什么用,我平日与你说了多少遍,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些男宠没一个好东西,偏你色迷心窍,可曾听进去半个字?”
“你别再说了……”
永宁觉得更委屈了,她都病得这么难受了,裴寂还在念叨她,与她讲这些废话。
她只凭着本能,藤蔓般地缠上他的身躯,艳红的唇瓣在男人的脸上、脖间乱啃乱亲,活像是刚化作人形,急着吸食阳气的贪婪妖鬼。
裴寂满腔的怒意愣是被她这毫无章法的亲吻撩得跑偏,转向另一个去处。
眼见腰带被她扯开,簇新的锦袍也被扯得胸襟大敞,他稍稍定气,扼住怀中那撚纤细柳腰:“臣赴宴归来,还未洗漱。公主稍等片刻,等臣冲洗一番,再来侍奉。”
“不、不要……”
永宁就如那好不容易寻到一口清泉的沙漠旅人,焦渴万分的关头,怎舍得叫那解渴的泉眼就这样走了?
“我不要等,你现下就侍奉我。”
有了前两次的肌肤相贴,永宁隐约也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毫不犹豫,直奔山门,伸手就握住了小驸马。待头顶传来那一声压抑而磁沉的闷哼,她便知道这样做对了。
“裴寂,好裴寂……”
永宁从男人怀中仰起脸,汗湿的脸颊透着靡艳的绯红,漆黑的睫毛也湿漉漉的,要哭不哭,很是可怜:“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裴寂被她没轻没重地扼住要害,又被这水光潋滟的美眸紧紧望着,一时喉头滚动,眸色也深了。
“公主之令,臣不敢不从。”
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静静看了两息,方才复上那一抹嫣红的唇。
唇舌相贴的刹那,永宁好似喝了盏冰湃过的荔枝膏水,甜丝丝,凉沁沁。
又似夏夜的凉风,足以抚平一切的焦躁与闷热。
明明他的唇舌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永宁却觉得格外的舒服。
她本能地想要更多。
纤细的五根手指拢了拢紧,软腰也如水蛇般扭来扭去。
裴寂十分清楚她的急切,呼吸也重了三分,暂时扼住那胡来的细腕,幽沉的黑眸间某种情绪在剧烈翻涌着,又被牢牢克制着:“先沐浴。”
若他白日一直待在府中也就罢了,外出一趟难免沾了酒气汗味与风尘。
饶是这洞房花烛夜与他预想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也想尽量圆满一些。
“不沐浴,我要你……”
永宁蹙着柳眉,再次去亲裴寂的唇:“我要你继续亲我。”
裴寂:“……”
知道她是中了药才会如此,但,依旧叫人无法拒绝。
他低头,再次吻上那抹唇。
只双手牢牢托住她的身子,确定将人抱稳后,从床边站了起来。
那陡然失重感叫永宁错愕了一瞬,裴寂亲亲她的嘴角,安慰道:“没事,臣不会摔着公主。”
她既不愿松开他,他只好带着她一起沐浴。
相比他繁复的三层衣袍,永宁简直清爽许多,都不用脱,直接被裴寂放入那足以容纳两人的金漆红木雕花浴桶。
温水将永宁包裹着,她双手扒着桶壁,两只乌眸也直勾勾盯着浴桶前那缓缓宽衣解带的男人。
好热,真的好热。
除了药效,还有眼前这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香艳场景。
热水氤氲的雾气里,缓褪衣袍的裴无思,冷白的皮肤,健硕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还有修长的……
“唔!”
永宁的眼睛被捂住。
再次被松开时,男人已没入水中,从后将她揽住。
永宁被膈得下意识要低头,可没等她看清,脸就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捧住。
“李嘉月。”
他将她转了身,那双黑涔涔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你到底为何这般好色?”
永宁啊了声。
这问题,她意识清醒时都不一定能答出,何况现下脑袋晕乎乎,更是钝得厉害。
“你不喜欢我好色吗?那我不好色了……”
永宁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纾解她此刻难受的良药,她朝他贴了过去,一边将脸在他胸前乱蹭,一边乱摸:“我只好你,好不好?”
裴寂:“……”
明知道她这意乱情迷的鬼话不可信,心头还是快了一拍。
再次回神,胸口被咬的疼。
他低头,看着熟悉的地方留下熟悉的牙印,无奈。
真不知她是属狗的还是怎么回事,格外爱咬人。
“怎么回事,还是好热……”
永宁光洁的额头一阵阵冒汗,才将舒缓一点的燥意又席卷而来,甚至更加强烈,她精巧的五官都因燥痛而扭曲在一起,仿佛下一刻便会痛晕过去。
“裴寂、裴无思……”
她呜咽着,眼尾泛红地望向面前的神清骨秀、宛若谪仙般的男人:“你快帮帮我。”
裴寂再度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竟比之前更烫。
也不知那该死的男宠给她下了多重的剂量!
杀人的冷戾在眼底涌现,又很快被身前这小祖宗的催促和哭声给压过,他抿紧唇瓣,迅速将俩人都冲洗了一遍。
也顾不上再穿衣袍,拿干净帕子裹着匆匆擦了遍,便将怀中之人抱回了床帐之间。
彼时夕阳西下,红霞漫天。
寝屋内没点灯烛,光线昏暗,却刚好叫帐中的小夫妻俩看清彼此的模样。
裴寂单臂撑在小公主的耳侧,眸色深暗,嗓音喑哑:“公主知道臣是谁么。”
永宁搂着男人的脖子,急得快要哭了,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艳红:“裴寂,你是裴寂。”
男人嗯了声,高大的身躯沉沉复上,吻着她的耳骨:“那裴寂是公主何人?”
“唔,驸马……”
永宁揪紧被子,眸光逐渐迷离:“我的驸马。”
“公主真聪明。”
裴寂亲上她的唇角,不疾不徐地安抚,又春风细雨x地哄:“除了驸马,还是什么?”
还是什么?
永宁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化成一滩水,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了,却还要回答他的问题。
裴寂实在是太讨厌了。
等她不难受了,她一定要把他的嘴巴用浆糊粘起来。
可是他一直问,一直磨着她,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永宁不上不下更加难熬,只能努力转动脑子去思索还是什么……
探花郎,裴驸马?
讨厌鬼,忸怩鬼,狐貍精……
阿娘?
不、不是阿娘,阿娘才不是他这样。
阿娘比他好多了,不像他,就知道欺负她。
“我不知道……不知道……”
永宁晃着脑袋,泪眼汪汪:“你就知道欺负我!都这个时候还欺负我,你个混账田舍汉,我讨厌你——唔!”
嘴被堵住,口口被撑开。
裴寂亲着她的眼角,哑声道:“臣还是公主的夫君。”
唯一的夫君。
漫天红霞宛若喜绸,摇曳宫灯好比红烛。
长夜伊始,裴无思成了李嘉月的夫,李嘉月也成了裴无思的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