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番外4四时之景·夏吹风。【日常】……
番外4/首发
凉州距长安一千八百里,初春出发,盛夏方至。
但凉州之所以被称作凉州,便是气候凉爽,哪怕七月盛夏,日头高悬,依旧凉风习习,干爽清透,夜里睡觉还要盖棉被。
云冉对此赞不绝口:“这真是我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夏天了!”
“之前不管是扬州还是长安,一过端午都热得难受。长安的夏日还好,起码走到荫凉处,就没那么热了。可扬州的夏日,又热又潮,我们住在山里,夜里稍微凉快点,城里那真是热得冒烟,出门走一圈人都要晒化了。”
司马璟见她这般喜欢凉州的夏天,便也没扫兴告诉她夏天有多凉爽,冬天就有多冷。
他只擡手将人拉到身前:“还有半个时辰就进城了,把头发梳好。”
云冉也不忸怩,乖乖背对他坐着:“不用梳太复杂的,还是老样子,梳个如意髻吧。”
司马璟嗯了声,拿起牙篦,不疾不徐替她梳起头发。
其实最开始出发时,云冉还比较注意形象,每日都由青菱帮忙梳髻,略施粉黛。
出发七日后,每日接触的人除了司马璟,就是自家爹爹、阿娘和四哥,且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马车里赶路,渐渐地,云冉连淡妆也懒得画。
再后来,连头发也懒得梳,每日就自己扎两个麻花辫,或是像从前当道士那般,拿根簪子往脑袋上一盘,轻便又省时。
许是漫漫旅途枯燥无趣,有一日她从车里昏昏睡醒,头发散开时,司马璟主动提出替她梳头。
闲着也是闲着,云冉就由他去了。
未曾想这一梳,男人像是多了个兴趣,隔三差五便给她编辫子、盘发髻。
对此,郑氏笑道:“古有张敞画眉,今有景王盘发,足见殿下十分喜爱你呢。”
云冉却不以为然,觉得司马璟就是闲的,把她当做磨喝乐来摆弄了。
不过她也不拦着司马璟,毕竟他若练出了一手盘发的好手艺,日后他们有了小女娃,就让司马璟去给小娃娃梳头,自己还能落个清闲。
她美滋滋打着算盘,司马璟也乐在其中把他的王妃打扮得漂漂亮亮。
凉州城内,锦旗猎猎,城门大开。
门口等候的一堆官员,不但有凉州城的,还有周边几座城池的官员,皆是得知景王到任,纷纷携重礼恭迎。
官员们齐聚城门,围在内城和外城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听说新上任的大都护是皇帝的亲弟弟!”
“嗬?竟是位王爷!不过他是犯什么事了吗?”
“这话怎么说?”
“若非犯事,或是得罪了上头,怎的不在长安锦衣玉食,富贵清闲,跑到咱们这吃土吹风?”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位景王殿下就是之前在戎狄为质十年的那个小皇子!我看他此番回来,应当是打算收拾戎狄人了!”
“啊?那岂不是又要打仗了?”
“打呗,就戎狄人隔三差五跑到边境偷鸡摸狗,烧杀抢掠,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若这景王是个有本事的,最好能一次将戎狄人打趴下,那才是长长久久的太平!”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忽的人群里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众人齐刷刷朝前看去,便见广袤荒芜的官道上,一队整齐划一的人马踏着滚滚黄沙而来。
城门的官员们皆为之一振,忙整理官帽袍服,端正姿态。
不多时,车队越来越近。
开道的百人精锐之后,是三辆朱轮马车,打头那辆最为华丽,规格最高。
凉州府尹和副都护作为官员之首,上前行礼:“下官凉州府尹狄宗平、副都护荣奎,拜见景王殿下、王妃娘娘。”
车帘掀起一角,随后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响起:“免礼。”
“谢殿下。”
俩人起身,下意识往车窗看去,却只看到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以及半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下一刻,车帘放下,便是连手和下颌都瞧不见了。
“本王及亲眷一路舟车劳顿,想先回都护府安顿,繁文缛节且先免了,你们来个人前头带路即可。”
“……”
府尹和副都护互相对视了一眼,早就听说这位景王殿下性情冷僻孤傲,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都是官场上混迹多年之人,便也不再啰嗦,赶忙遣散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两人亲力亲为在前引路。
西域都护府,修建也有百年。
前院是办公的衙署,后院则是大都护及其家眷的住所。
去年皇帝的旨意颁下之后,狄府尹就收到上头拨来一万两银子,修缮都护府。
如今的都护府虽比不得长安景王府的宽敞富丽,但比长信侯府还是绰绰有余,像是长信侯夫妇、云商、还有大黑蛇都各自拥有一处独立的院落。
且说云冉和司马璟此行,只从柳仙苑带了两条蛇。
一条是寿数最长、最耐折腾的大黑。
一条则是最通灵性、也最粘人的翠宝儿。
翠宝儿好带,体积小,往司马璟手腕一缠就带上了。
大黑虽体格大,但多年前司马璟将它们从戎狄带回来时,特地制了一批铁笼,这么多年一直堆在景王府的库房,这回又派上了用场,把大黑给装了回来。
一开始得知要带两条蛇上路,长信侯夫妇和云商的脸色都变了。
可经过一路相处,加上几次投喂,长信侯和云商都喜欢上了大黑。
“这蛇好,乖得很,也不挑食,给啥吃啥。”长信侯如是说着,私下里还与司马璟打听过,到哪里可以给他搞上一条,他也想养。
当天夜里司马璟将这事告诉了云冉,云冉转头告诉了郑氏。
也不知郑氏和长信侯说了什么,第二天长信侯耳朵红红的,之后再也没提过养蛇之事。
云冉在都护府的院落也叫湛露堂,长信侯府夫妇住在北院,云商住在西院。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已是暮色四合。
凉州官员们准备了接风宴,司马璟嫌麻烦,不想去。
云冉摸着福豆儿的狗头,一脸认真地劝:“还是得去的。毕竟此处不比长安,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多与当地官员接触一二,心里也能有个数。”
司马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许是多年养成的性情,依旧抗拒与人来往。
云冉一看他绷着脸不语,便知这人老毛病又犯了。
想了想,她道:“不然我陪殿下去?”
话落,男人擡眼:“好。”
没有片刻迟疑。
云冉一瞬间有种自己被算计了的错觉。
“不过这种场合,可以带家眷的吗?”
“可以。”
司马璟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不容置喙的语气叫云冉失笑:“是,现下到了这,你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了。”
话一出口,云冉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敛了笑。
司马璟却不以为意。
毕竟云冉说的实话。
也正是因此,司马稷颁下那封圣旨后,朝廷里也响起不少反对的声音。
无非是怕司马璟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但司马稷还是力排众议,将他派了过来。
此举一出,何人不称一句兄弟情深,互不猜疑。
总而言之,这日夜里的接风宴,云冉还是随司马璟一起出席了。
众位官员见着丰神俊秀、宛若仙君的景王殿下,又瞧见景王身旁那姿容清丽、笑意盈盈的景王妃,心底皆是纳罕。
一是,景王竟然带着王妃出席接风宴。
二是,景王的容色竟然还胜王妃一筹。
三是,王妃来了,那他们准备的西域舞姬还要不要叫上来。
“凉州的接风宴这么干巴的么?都没什么助兴的歌舞杂耍?”
云冉百无聊赖坐了好一阵,见席上的老头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都不敢擡眼往上头看,不禁低声与司马璟道:“咱们都到西边了,总得看看正宗的西域歌舞吧?”
司马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