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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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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90章【90】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90】/首发

“景王!?”

“竟然真是景王!!”

“景王殿下竟然还活着!”

殿内朝臣官眷们看清那仿若神兵天降的年轻男人,个个如梦初醒般,惊愕骚动起来。

高台之上,文宣帝看着玄袍银甲的司马璟,眼底一瞬间也迸出惊喜。

他还活着。

文宣帝下意识扭头,朝赵太后那边看去。

一句“阿璟还活着”尚未出口,在看到赵太后脸上的表情时,陡然停在了喉间。

阿璟还活着,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母后脸上没有失而复得的热泪盈眶,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欣慰放松,甚至连一丝欢喜笑意也没有,反而是早已预见这一切的凝重与肃穆。

母后她……

知道今日这一切?

知道肃国公会谋反?知道先帝留下了遗诏?还是知道阿璟一直活着,早已平安归京?

又或是,今夜这一切都是她和司马璟、肃国公串通好的一出戏,就是为了逼他将皇位让给司马璟?

是了,她与父皇从前都是这般,偏爱幼子。

凡是好的,都想给阿璟。

阿璟不要,方才轮到他。

刹那间,犹如兜头一盆冰水,心口骤凉。

再度看向殿中那拨站在对立面的势力,文宣帝抿唇,眼底笼着一层幽深的阴霾。

“八叔还愣着作甚?”

司马璟睇着眼前仿若见到了鬼的肃国公,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讥诮:“难道这遗诏是假的?还是说,八叔并非真心秉承先帝遗愿,而是打着先帝遗诏的幌子,图谋篡位?”

此言一出,肃国公悚然回神:“老臣绝无此意!”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司马璟:“我只是没想到殿下会突然出现,殿下是何时回的长安?又是如何进的未央宫?”

明明皇宫各大城门的防守都换成了他的人,未央宫外也守着黑甲兵,司马璟竟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此……

不等肃国公细想,司马璟再次朝他勾了勾手:“先不急着叙旧,八叔还是快将遗诏给我,手举着,累得慌。”

肃国公:“……”

他紧握着手中的明黄色绢轴,虽不甘,但若不给,那他先前那番慷慨陈词,岂非成了自打嘴巴的笑话?

“既然先帝打算传位给殿下,这诏书自然是要给殿下的。”

肃国公将那卷轴递给了司马璟,只是当司马璟握住另一端时,他并未立刻松手,而是深深地看向司马璟:“殿下切莫辜负了先帝一片殷殷爱护之心啊。”

司马璟与他对视,浓黑眉梢稍挑,“这是自然。”

淡声应下的同时,卷轴那头也松了手。

眼看着这位丰神俊秀的年轻侄子缓缓展开遗诏,肃国公的面色也不禁绷紧,袖中拳头紧握。

他在赌。

赌眼前之人的野心。

不,都不需要野心,只要有一点贪心,也就够了。

毕竟,这可是皇位。

不费吹灰之力、唾手便可得的皇位,这世上几人能拒绝?

不知不觉,殿内变得一片静谧。

良久,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景王终于开了口:“唉,这遗诏可真的……”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站在他身后的云冉也屏住了气,下一刻,便见他擡起双臂,“哗然”一声,竟直接将遗诏撕成了两半——

“假的不能再假了。”

司马璟面无表情说完,将诏书丢在地上,弃若敝履。

肃国公瞳孔骤缩,却是强装镇定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损毁先帝遗诏!”

“事到如今,八叔还在嘴硬?”

司马璟嗤道,手臂稍擡:“来人,将这伪遗诏、逼宫谋逆的叛臣拿下!”

话落,也不等肃国公和众人反应,便听一阵兵甲碰撞声轰隆响起。

只见沉沉夜色里涌入一大批禁军,而大殿四周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黑衣暗卫,霎时将肃国公带来的黑甲兵反围在中央——

众人还沉浸在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震惊之中,便见景王抽出腰间长剑,直接架在了肃国公的脖颈处。

肃国公脸色瞬间惨白,惊骇不已:“阿璟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叔父,做这些可都是为了帮你啊!”

“帮我?”

司马璟眸光如炬,冷笑看他:“今年伊始,你先是在长安城大肆散播流言,以仙姑、菩萨之名捧杀王妃,将我景王府推上风口浪尖,后又于贡院放场时放出死士蓄意滋事,煽动百姓和士子,同时大肆散播陛下身患隐疾、大皇子血统不正的谣言,试图蛊惑人心,动摇朝局……”

“我没……”

肃国公还未说完,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司马璟冷声道:“等我说完,你再否认也不迟。”

利刃就架在脖间,肃国公一张儒雅端正的脸涨成猪肝色,却也只能忿忿忍着。

“得知我去江南巡盐,你暗中与戎狄勾结,派出杀手,意图刺杀——”

“当然,我知你本意并非杀我,只是想挑拨离间,叫本王与皇帝互相猜忌,兄弟反目,自杀自灭,你也好高作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可你千算万算,却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低估了戎狄人的心狠贪婪。你想当渔翁夺皇位,他们却想将水搅得更混更乱,也好趁机浑水摸鱼,长驱直入,夺我河山!”

话落,殿内一片哗然。

“竟是如此!”

“实在胆大包天,竟还私通敌国!”

“景王殿下,快杀了这贼!”

若说谋朝篡位,到底是司马氏内部的斗争,臣子们还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但涉及私通敌国,那便是最可恶的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尤其在场还有不少武将,两国打了数百年,哪家没有几条命交代在战场上,又哪家与戎狄人没有血仇?

现下见肃国公身为皇室宗亲,竟犯下这种背祖叛国、十恶不赦的大罪,好几个武将都顾不上黑甲兵的刀剑,掀起桌子就要冲上前。

只是还未等上前,又被黑甲兵给押住。

眼见场面混乱,就要厮打在一起,司马璟眉头轻蹙。

好吵。

刚要开口呵斥,后腰被轻轻戳了戳。

他虽没回头,却也知云冉定是冲他摇头,叫他耐心点。

“行了,都闭嘴。”

司马璟尽量耐着性子斥了句,待到周遭重新静下来,方才再次乜向肃国公:“你这些年私吞赈灾银的账本、与戎狄勾结的密信,还有你豢养在京郊的私兵及戎狄安插在我朝的细作,我已尽数掌握。”

“事到如今,我劝你别再负隅抵抗,尽快罢手,免得连累你府上那些无辜老幼陪你一起去黄泉。”

肃国公原本还想辩驳,待听到司马璟一字字一句句彻底将他的老底都给掀翻了,一时惊愕地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如何查到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你真以为整个宗室、整个朝堂,就你一个聪明人,旁人都是傻子?”

司马璟扯唇轻哼,余光扫过殿中乱哄哄的场景,眉心拧起:“时辰不早了,这场闹剧是该结束了。快叫你手下这些人缴械投降罢,没准圣上开恩,从轻发落,祸不及亲族。”

这些话既是说给肃国公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叛军们听。

他自然也可以不必废话,直接吩咐殿内的梅花内卫将叛军们都杀了。

可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定然会吓坏他的王妃。

算了。

还是再耐点心,废两句话。

司马璟敛下眼底冷戾,握着长剑的手却是加重力气,刀刃瞬间更深了半寸,疼得肃国公嘴唇都发白,哆哆嗦嗦道:“阿璟,你是疯了不成?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道:“是,我是有私心不假,可是、可你若是愿意与我合作,皇位就是你的了!难道你不想当皇帝么?你父皇在世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若非司马稷从中作梗,你早就从戎狄回来了,何苦在戎狄多吃几年苦?”

“还有那些谣言,我是散播了谣言不假,但对你不利的谣言都是司马稷的手笔,是他……啊!”

话没说完,剑光翻飞,肩头一阵剧烈刺痛叫他顿时惨叫出声。

站在后头的云冉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探头看去,便见司马璟竟一剑刺穿了肃国公的肩头。

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往下流,空气中也霎时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云冉看着那殷红的血,眼皮一跳。

不行。

见血就难受。

她赶紧收回脑袋,又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司马璟的后背,小声道:“殿下别杀,押进牢里,让国法来杀。”

她知道肃国公这种人便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但她不想让司马璟手上沾人命。

司马璟也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嗯了声,而后拔出长剑。

再次架上了肃国公的脖子,做最后一次通牒:“你下令围宫时,你的八千私兵已经被禁军围困在城外营地,半个时辰前便已尽数投降。此刻你殿外的亲信,也已被梅花内卫包围。至于那些混在南衙北衙的戎狄细作,已被绳之以法,捆在各大卫所,听候发落。”

稍顿,似是想到什么,他看向肃国公:“你也别想着戎狄人会来救你,两月前我已命人将戎狄意图不轨、与朝中权贵勾结的消息散播出去,想来如今各大关口的将领也都加强了防备,进入应敌状态。除非戎狄人真的已经做好了与大晋全力开战的准备,不然……”

他薄唇微勾:“你就是个失去作用的弃子,无人再会帮你。”

“怎么会、怎么会……”

肃国公眸光剧烈闪烁,看着眼前这张艳若鬼魅的脸,真的见鬼般,难以置信:“你怎的那么早就做了防备?”

司马璟却懒得再与他废话。

事实上,若非云冉执意以身入局,他只想将这些烂事都抛给文宣帝和赵太后。

王妃责任感太强,连带着他也得做个勤快的“好人”。

如今该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他只想趁着月色尚好,与王妃回府过中秋。

思及此处,司马璟侧眸,扫过殿中黑甲兵:“肃国公恶贯满盈,大势已去。念尔等受他蒙蔽,误入歧路,我可给尔等三息。”

“三息过后,再不缴械,格杀勿论!”

他说着,一边示意梅花内卫将肃国公捆了,一边收起长剑,不疾不徐地数道:“三!”

黑甲兵们面面相觑。

“二——”

肃国公面色颓然地被堵了嘴,双手反缚。

“一!”

哗啦啦一片长剑落地,黑甲兵们纷纷跪地:“还请王爷开恩!”

便是有一两个刺头,也很快被梅花内卫制服。

赶在那几个刺头被抹脖子前,司马璟将云冉拉入怀中,将她的脑袋摁在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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