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些寻常的……养身健体的补药方子罢了。”
察觉到大半个身子都要被圈入身后那健硕坚实的胸膛,云冉赶紧转过身,双手去抵他:“殿下问这些做什么?”
司马璟见她转了过来,却并未往后退,只垂眸看她:“担心那大夫给你送些乱七八糟的药,便随口问问。”
“原本你坦白说了,我也不会多问。偏你含含糊糊,遮遮掩掩……”
他黑眸轻眯,视线锐利地盯着怀中之人:“若只是补药方子,你支吾什么?”
云冉被他这目光看得浑不自在,后腰又被牢牢抵在梳妆台的桌沿,前头又有男人颀长高大的身躯,一时进退不得,双颊也烧得绯红,只得坦白道:“先前我去济世堂看过大夫……”
她将偷偷看大夫的事如实说了。
末了,难为情道:“许大夫可能误会了,觉得你……你或许是不行,所以送来的药方也都是养肾补阳、合欢助情的。”
司马璟早知道她偷偷去看大夫的事。
但见她去了一趟医馆什么药都没拿,转身就去了书肆买了一堆春宫册子,只当她是春心萌动,忽然对那些事生出好奇。
未曾想竟是去问“接吻为何会心慌”。
司马璟凝眸看着镜台前的小姑娘,喉头微滚:“那你如今的心还慌不慌?”
云冉怔了下,而后蹙眉思忖道:“接吻时倒是好一些了。”
看来许大夫和书肆老板娘说的也没错,阴阳调和之后,接吻心慌的症状的确有所好转。
司马璟却是继续问:“好一些,也就是说还会有。”
他头颅微低,薄唇几乎要贴到她额头:“告诉我,何时心还会跳得厉害?”
云冉仰着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心跳扑通扑通地想——
这会儿就跳得很厉害了!
“殿下,你别这样……”
她偏过脸,柔顺的乌发如缎子般披散在身后,却掩不住那红得滴血的耳尖:“你好好说话,别靠得这么近。”
司马璟看着她这般羞怯模样,眸色愈深。
这就近了?
他还想与她很近。
近到再无半分遮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好。
两根长指撩起她脸侧的一绺乌发,他哑声道:“那你先回答我,何时会心慌得厉害?”
不等云冉回答,他俯身,薄唇亲了她的耳尖:“是这样?”
薄唇又往下,擦过她肌理细腻的颈侧:“还是这样?”
再往下,大掌牢牢掐住她几欲逃跑的柳腰,那轻吻落在她的锁骨上:“还是这样。”
云冉的身子一颤一颤又一颤。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逗弄,擡手抱住了身前的脑袋,清灵的嗓音都透着细细哭腔:“殿下别这样欺负我了……”
“这怎么叫欺负?”
司马璟缓缓掀起眼帘,眸光幽暗:“这是喜欢。”
云冉微怔,雾蒙蒙的眸子透着一丝迷茫:“喜欢?”
司马璟稍稍直起身,亲着她的脖侧:“对,喜欢。”
明明他已表现得如此明显,可这木头始终不开窍。
尤其她这会儿可怜又无辜的明眸,他真恨不得一口咬死这傻子算了。
省得她这般气人。
“若…若殿下真的喜欢我,那就松开我,咱们回床上吧?”
云冉还是想守住梳妆台这片净土,虽说春册里也画了不同地方的秘戏,但就前两天体验下来,长榻和琴桌都硌得慌,还是床上最舒坦。
司马璟却不这般觉着。
他喜欢明亮烛火下她的表情与反应。
美极,艳极,不可方物,叫人又怜又爱。
可惜她自己无法瞧见她那可爱娇媚的姿态——
“我倒觉着这里挺好的。”
他两手握着她盈盈纤细的腰身,稍稍一握,便将人抱在了梳妆台上:“试试?”
云冉的脸颊瞬间通红。
她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不要。”
她坚决不肯,湿漉漉的乌眸瞪着他:“你再乱来,床上我也不肯了!”
这人哪来的这样多的花样,难道他私底下也在看春册?
司马璟见她板着小脸,态度坚决,也猜到前两日有些过了。
倒也不着急。
“好,听你的。”
他再次抱起她,抵着她的额头,似是无奈道:“谁叫我喜欢你。”
轻轻的几个字传入云冉耳中,却像一颗又一颗熔岩滴在心尖。
明明“喜欢”二字,她也说过很多遍。可不知为何,从司马璟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好似喝了烈酒般,叫人心口滚烫,大脑恍惚。
还不等她细想这其中不同,身子陡然一轻,男人沉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抱紧些。”
云冉这才回过神,手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缠住男人的腰——
活像是个树袋熊般,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司马璟稳稳当当抱着她回到了床上,云冉却是后知后觉的羞恼,自己现下缠他的腰怎的变得这样熟练了?
也不等她将腿松开,幔帐帘子便被扯下。
光线陡然转暗,男人的吻也不再克制,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帷幌轻曳,春宵苦短。
转过天去,便是新春的最后一日,也是长安城最盛大最热闹的节日,上元节。
这日照规矩,景王夫妇也当入宫赴宴。
可是一直到落日熔金,也不见景王夫妇的身影。
一问之下,方知上午景王就递信入宫,今夜要陪王妃逛灯会,不便入宫。
赵太后得知这消息,倒也不生气。
上元节正是有情人约会玩乐的日子,小儿子愿意带新媳妇出门逛灯会,说明夫妻俩恩爱。
且她放在王府里的宫人也与她禀报,自正月初一开始,夫妻俩就搬到一块儿住,且每日都会唤一次水。
当真是喜煞她也。
她巴不得小俩口日日夜夜都黏在一块儿,最好明年这个时候她能抱上小孙子,那可真是如意圆满了。
文宣帝知道景王夫妇今日不入宫,却是不冷不淡笑了声:“他们夫妇声名正盛,怕是更加不拿朕与母后放在眼里了。”
郑皇后面色微变。
作为皇帝的枕边人,她最是清楚这些时日宫外吹捧景王妃,将其称作“仙姑”、“菩萨”、“福星”等夸赞,是何等的叫文宣帝不满。
她只能尽量宽慰着:“冉冉的性子殿下又不是不知,且那回在骊山落水救人,咱们也都知道。如今百姓们夸她,也是她种善因,得善果。”
文宣帝却是嗤笑一声,“若这世上真有善恶因果,你我岂不是要一起下地狱?”
郑皇后的脸一刹那惨白。
文宣帝也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那裹了火气的话太重了。
“嫣儿别怕。”
文宣帝揽过郑皇后的肩,将人抱在怀中:“是朕不好,朕方才胡说的,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善恶因果。便是有,那也叫朕一人受了,与你无关。”
“陛下何必说这话?我是你的妻,难道只能与你同甘,不能共苦么。”
郑皇后的脸色却依旧难看,细白手指也牢牢揪着文宣帝的衣襟,闭眼靠在他怀中:“只求陛下日后莫要再说那些话了。”
她怕。
真的怕。
她怕因果报应,却又做了一件又一件恶事,她不知未来会如何,至少现下她选择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文宣帝见皇后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下也懊悔。
早知会将她吓成这样,就该敛起火气。
可她又是他在世上唯一能信任、唯一能说句真心话的人。
他在外头戴了太久的面具,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实在不想再掩饰。
揽着皇后一番好哄,还答应夜里带她和大皇子去放孔明灯,郑皇后才稍稍稳定情绪,只望向皇帝的目光仍带着几分无奈幽怨:“都过了这么多年,陛下也该放下心结,朝前看了。像如今这般,咱们有咱们的家,璟弟和冉冉有他们的小家,大家各安其份,各过各的,不好么?”
文宣帝沉默下来。
郑皇后刚要再劝,门外忽的传来太监的通禀声:“陛下,天机阁传来喜讯,新一炉的金丹练成了!”
“真的?”
文宣帝大喜过望,松开皇后:“太好了,半年了终于又练得金丹。”
起身要走,朱色绣龙纹的衣袖被拽住。
文宣帝回首,便见郑皇后拉着他,柔柔的嗓音带着恳求:“陛下……”
文宣帝知道她要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国师乃是能人,皇后别扫兴。朕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宫宴。”
望着那道兴冲冲离去的朱色背影,郑皇后捂着胸口,只觉无比痛苦。
她也是读过史书典籍的世家女,自然清楚从古至今那些服丹之人的下场。
可自从四年前蓬丘子敬献的丹药起了作用,陛下便对蓬丘子的本事深信不疑——
虽说他每次服丹之后,都红光满面,精力充沛,瞧着并无不妥,可皇后还是忍不住担忧。
只她劝也劝了,陛下却是不听,反说她太过谨慎胆小。
后来劝得多了,陛下也不耐烦,反问她是否在咒诅他。
这等诛心之言都说了出来,郑皇后除了落泪,再不敢劝。
反正她都想好了,若陛下日后真有什么不妥,大不了她随他一道去。
谁叫他是她丈夫。
谁叫她爱他——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没啥权谋,还是以九五小夫妻轻轻松松、甜甜蜜蜜的感情线为主,通篇围绕一个“情”字展开,不会整什么太沉重压抑的内容,适合工作学习之余放松解压,希望宝子们食用愉快~[饭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