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2章Chapter32新年快乐
「Chapter32」
“咚咚咚,咚咚咚……”
“闻总,是我,孟璃。你在屋里吗?”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和明显不稳的声线传来,闻砚礼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我在。”
他应了声,正要起身开门,视线在茶几上的酒杯停顿了两秒。
第一反应是藏起来。
第二反应则是失笑于自己的第一反应。
最终,那瓶香槟还是没藏起来,闻砚礼拄着手杖,过去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那张熟悉的清丽脸庞映入眼帘,也不等他开口,对方便仰起泛着些许潮红的脸颊,微喘着与他道:“闻总,新年快乐!”
几乎同一时刻,走廊处传来一阵嘈杂热闹的欢呼声——
“happynewyear!”
“FrohesneuesJahr!”
“新年快乐!”
隔着几层楼都能听到一楼的人群在欢呼着。
英文、德语、中文……各种语言的祝福冗杂在一起,含糊不清,唯有面前这一句“新年快乐”那样的清晰、直白、热忱。
“呼,还好赶上了!”
孟璃说完祝福,低头一看手机屏幕,时间指向0点03秒。
她以为爬楼就不堵了,但没想到爬到三楼,拐角撞上一对金发碧眼小情侣在调情。她跑得气喘吁吁,猝不及防与他们撞了个对眼,顿时尴尬地加快了爬楼的速度。
“你过来,是为了和我说新年快乐?”
闻砚礼的视线落在她跑得泛红的脸颊上,眉心微动。
“呃,对,我看你一整个晚上都没出现,就想着过来看看。”
孟璃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忽:“怎么说今天也是跨年,整船的人都在一楼大厅倒计时,……不过人太多了,挤来挤去,你不下去也好,免得把你挤……”
她戛然而止。
闻砚礼挑眉:“把我挤什么?挤倒?”
孟璃悻悻,没接这话。
闻砚礼也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朝她笑了下:“你也是。”
孟璃:“……?”
闻砚礼:“新年快乐。”
孟璃恍然,待对上男人噙着淡淡笑意的黑眸,本来就还没完全平息的心跳,再次砰砰砰剧烈跳了起来。
大脑也好像跑得缺氧,变成了单核处理器,除了怔怔地盯着眼前男人在走廊灯光下也俊美帅气的脸庞,就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他可真好看啊。
这么好看的他,和她说了新年快乐。
这怎么叫人能不快乐呢?
楼下喧嚣的音乐声隐隐传来,孟璃只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这样静静站着,多一秒都好。
“困吗?”面前的男人突然开口。
“啊?”
孟璃反应过来,摇头:“还好,不怎么困。”
这才刚跨年呢,怎么着也得激动个把小时才会想睡觉。
“那进来坐坐?”
“可以吗?”
孟璃错愕,登船这几天,她还从没进过闻砚礼的舱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闻砚礼说着,高大身形微侧,让出一条道。
这让孟璃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次在沪城,他将他的房子借给她过夜,他也是这样微微侧身,示意她入内。
孟璃走了进去。
高级套房的装潢与宽敞,远不是普通双人舱房能比的。
孟璃悄悄打量着,心里啧啧个不停,面上表情管理却做的很到位,不显山不露水。
然而当视线触及阳台玻璃茶几上的香槟和酒杯时,她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在喝酒?”
“你怎么能喝酒呢?酒精会影响药物效果的,万一喝出个好歹,船上的医疗条件本来就有限……”
说着说着,孟璃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了。
已经超出了一个下属对上司应有的客气。
好在闻砚礼并没在意,眉眼依旧舒展,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刚倒,还没来及喝,你就敲门了。”
“看来我真是来对了。”
孟璃松口气,再看面前的男人,语气也不自觉透着几分嗔怪:“前两天你晕船晕得不能下地,翟秘书和周医生都快吓死了。现在好不容易不晕船了,你偷偷喝酒,万一有个什么不舒服的……那接下来的行程真的要泡汤了。”
“今天跨年,想喝杯酒庆祝一下。”
闻砚礼走到茶几旁,长指抚过酒杯,眸光暗敛:“庆祝又活了一年。”
孟璃怔住,心口好像被沾满柠檬水的针刺了一下。
细细的疼,浓浓的酸。
“可是……你的身体不宜饮酒。”
孟璃艰涩的开口,在对上男人平静如潭的黑眸时,又有些动摇了:“一杯太多了,不然喝一小口,意思意思?”
闻砚礼眉梢轻擡:“一小口可以?”
孟璃:“一小口……应该没事的吧?或者你在嘴里含一下,尝尝酒味就吐掉?”
“好,那就一小口。”
闻砚礼颔首,忽又擡眼看她:“我喝酒的事,别告诉翟明和老周。”
孟璃:“闻总难道还怕翟秘书和周医生知道不成?”
闻砚礼道:“别小瞧男人唠叨起来的威力。”
想到翟秘书和周医生平时不茍言笑、一遇到闻砚礼的事就变得滔滔不绝的样子,孟璃也不禁笑了。
“好,我不说。”
孟璃点头:“闻总只喝一小口的话,我谁也不说。”
闻砚礼笑了笑,见她还站着:“酒已经倒了,别浪费,我分给你?”
孟璃看着那已经倒了满杯的香槟,不喝的确是浪费了。
“我来分,闻总你坐着吧。”
晚上风浪大,哪怕邮轮吨位重,航行十分平稳,但相比于陆地还是有些轻微摇晃的感觉。
看着闻砚礼坐好后,孟璃才从酒柜拿出个酒杯。
一番冲洗,她也走到阳台坐下,端起闻砚礼面前的那杯酒,倒了起来。
一边倒着,还一边偷偷去瞟男人的神色。
眼见着倒了大半杯,对方依旧面无波澜,孟璃也就心安理得地,真的只给了他留了一口的量。
“差不多了。”
像是了却一桩重要的任务,孟璃眉眼舒展,将那一口酒推到闻砚礼身边:“象征性意思一下就好了,只要身体好好的,明年跨年还能再喝。”
明年再喝?
他,还有明年吗?
闻砚礼唇角轻牵了下,没说话,只接过那盛着一口酒的酒杯,仰头喝了。
孟璃:“喝得这么快?”
闻砚礼喉头微滚,酒液咽下,再看她呆呆的诧异表情,忍俊不禁:“就这么点,难道还一滴一滴地喝?”
孟璃:“那倒不是……”
只是以为难得能喝一口酒,会慢慢细品。
她没再出声。
闻砚礼也没说话,搁下酒杯,视线投向阳台外。
十二月的南极洲,正处于极昼。
哪怕现在已经是零点,窗外依旧明亮,能清楚看见船外的景象——
太阳低悬在南方地平线上,像一枚永不下沉的圆盘。天空虽亮着,却变成了墨蓝色,海冰和冰山就在这浓墨重彩的光线里泛着皎洁的微光。远处的冰盖上,雪面也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乍一眼看去,仿佛整个南极都在发光。
孟璃捧着香槟杯浅啜了两口,也顺着男人寂静的目光看了过去。
灯火通明的邮轮在广袤无垠的南极洲航行着,人类在楼下欢呼着,庆祝着新年的到来,但对于这一座座漂浮在深海的万年冰川来说,旧年、新年,对它们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