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9章Chapter29蝴蝶夫人
「Chapter29」
这一天,孟璃他们在伊瓜苏瀑布一直待到傍晚，看了一场瀑布落日才离开。
回程路上，孟璃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向后倒退的风景,心底也生出无限的怅然。
伊瓜苏瀑布可以说是这一路来,个人体验感以及视觉冲击感最大的风景了。
现在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许是她的不舍表现得太明显，闻砚礼都主动搭话了：“就这么喜欢？”
孟璃微怔，等回过头和他对视上，才反应过来他是指“伊瓜苏”。
“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壮阔的瀑布……”
之前她也去过国内第一大的黄果树瀑布，印象中除了人挤人,远没有伊瓜苏瀑布这样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孟璃扯扯嘴角,“这次看完伊瓜苏,阈值被拔高了,恐怕以后再看其他瀑布都难入眼了。”
闻砚礼：“伊瓜苏只是世界三大瀑布之一,以后你还可以去尼亚加拉大瀑布和维多利亚大瀑布看看,没准会有新的体验。”
尼亚加拉大瀑布在美国和加拿大的交界处,维多利亚大瀑布则是在非洲的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交界处。
“一个北美,一个非洲,这也太远了。”
孟璃提起这两个地方都感觉做梦一样的遥远，毕竟之前她可是连襄城到上海都觉得很远。
闻砚礼却道：“过几天你都要到南极了。除了外太空,应该没有比南极更遥远的地方？”
孟璃一噎,又听他道：“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在还没尝试之前，就否定自己。”
“你的人生还很长,有无限的可能。”
“我相信你可以的。”
要不是男人的目光满是真诚，孟璃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鸡汤大师附体了。
可这一碗碗鸡汤，从他嘴里说出来……
还真好喝。
孟璃有些飘了，她觉得这个时候闻砚礼要卖8888的保健品，她肯定也二话不说掏腰包买了。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她的嗓音透着几分滞涩。
从小在打击教育下长大的她，得到肯定的机会，几乎屈指可数。
闻砚礼点头，嗓音沉稳却坚定：“可以。”
他一直觉得她可以。
从看到她一个人扛着行李箱上天桥的那一刻，他就这样认为了。
两人这简短的对话，很轻，也很正经。
可无论是坐在副驾驶的蓉姐，还是坐在后排的翟秘书和周医生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低头假装玩手机。
谁也不敢吭声，谁也不知该吭什么声。
*
伊瓜苏瀑布的游玩分为两部分，一天游览巴西段，一天游览阿根廷段。
于是第二天一早，孟璃他们就办理过境手续，直奔阿根廷段的伊瓜苏国家公园。
相比于巴西段的壮阔全貌，阿根廷段最有名的观赏点叫做“魔鬼咽喉”。
顾名思义，因其数百条瀑布顺流而下，水势磅礴，气魄雄伟，就像魔鬼的咽喉一样深不可测，令人惊叹，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不过有了昨天的巴西段体验，今天再来参观这个魔鬼咽喉，孟璃的心情也平静许多。
她一边拍视频分享给许萌萌，一边吐槽：「果然阈值被拔高了，吃过好的，再看差点的，一整个就是心如止水、毫无波动。」
时差原因，这条消息发过去后的七个小时后，许萌萌才发来回复：「你这话是指瀑布，还是指人啊？坏笑/」
彼时孟璃刚下飞机，抵达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
布宜诺斯艾利斯名字很长，但有着“小巴黎”的美称。无他，只因阿根廷祖上也曾经富过，算是个老牌子资本国家。可时代变迁，如今的阿根廷早已没了昔日的荣光和发达经济，只有街道两旁那一座座高大漂亮的欧式建筑可窥见从前的一二。
前往市中心酒店的路上，孟璃看着街边疾驰而过的风景。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很干净，两旁都种植着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在夜色下却显出几分寂寥。
也是在这时，她才看到手机上许萌萌的调侃。
在许萌萌面前，孟璃没什么好隐瞒的。
之前她就把那张在瀑布前的合照发给了许萌萌，又说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许萌萌对她的动心，倒是半点不意外：「这么个又帅、又有钱，又温柔儒雅有礼貌的老板朝夕相处，不动心才怪！换做是我，我肯定也要沦陷了。」
许萌萌：「唉，要我的相亲对象有你们老板三分之一帅，我还纠结个什么劲儿，连夜就拉着他去领证了。」
孟璃：“……”
倒也不必如此冲动。
言归正传，看着许萌萌这条调侃，孟璃思忖两秒，最后只回了个冷汗猫猫头的表情。
她发誓，一开始她真没有以景喻人的意思。
可许萌萌这么一说，她也忍不住去想，遇见过闻砚礼这样的心动对象，回国之后，她还能看得上其他男人吗？
唉，现在她算是明白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
布宜诺斯艾利斯虽是阿根廷的首都，但行程里只将它作为前往南极的中转站，短暂停留两天。
所以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citywalk。
闻砚礼再次缺席了。
孟璃前去探望，却被翟秘书拒之门外：“闻总正在锻炼，不便打扰。你想出去玩，或者待在酒店休息都可以。这边有我和周医生照顾。”
孟璃：“……”
都同行了大半路，翟秘书还是冷冰冰的像个不近人情的机器人。
不过大家都是打工人，翟秘书说这话，九成九也是闻砚礼的意思。
既然老板不愿意露脸，孟璃也无法强求。
只是在和蓉姐一起出门逛市区时，她还是有些担心地给周医生发了一条私聊消息：「闻总他还好吧？」
过了三分钟，周医生回：「还好。」
「为后天南极登船，集中做一天康复锻炼。」
原来如此。
孟璃恍然，过后又蓦得有些惆怅。
闻砚礼的身体……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许是信息茧房，她在网上搜索那些渐冻症病例后，平台机制就给她推送了很多相关内容，其中不少是渐冻症病人的日常分享。
他们或是乐观、或是坚强的对抗病魔，学着怎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持自理，又分享着吃什么药省钱、哪个牌子的呼吸机性价比更高……
他们都还乐观活着，固然让孟璃为之高兴。
但看到他们大都行动不便，坐着轮椅，或是完全瘫倒在床上不能动弹，孟璃总是克制不住的代入闻砚礼。
闻砚礼那样一个体面矜贵的人，如何能接受那样的生活？
别说他了，就是孟璃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样。
健全的四肢，自如的行动，灵活的表情，畅快的呼吸……这些对健全人而言再容易不过的小事，可对渐冻症的病人来说，却是有钱也换不来的奢望。
孟璃再次庆幸于她的健康，同时又为闻砚礼的身体而深深难过。
因着这份难过，这一天的citywalk，也是兴致寥寥，走马观花。
蓉姐和他们一行相处了这些天，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陪着孟璃逛博卡区的时候，她亲亲热热地挽上孟璃的手，悄声问：“孟小姐，你知道闻总有女朋友吗？”
孟璃眼皮一跳。
难道蓉姐还想给闻砚礼介绍对象了？
“好像……没有。”
“那很好啊。”
蓉姐朝孟璃挤挤眼睛：“我看闻总他对你蛮好的，你呢？对他感觉怎么样？”
孟璃表情一僵：“蓉姐，你别乱说，我和闻总……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哎哟妹妹，这里有没有别人，咱们偷偷说话，我又不往外说。”
蓉姐一聊八卦，兴奋劲儿更是压都压不住：“我是看闻总那人真不错，长得帅不说，家境更是杠杠的。而且我看他对你，应该是有点那个意思的。姐姐是过来人，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世道，好男人难得，要是遇到了可得牢牢把握住，要是错过了，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孟璃：“……”
她尴尬的挤出个表情：“蓉姐，真没那回事。再说了，闻总是什么家世，我是什么家世，你以为现实像短剧里演的那样，霸道总裁爱上穷打工的我啊？”
蓉姐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也有些不确定了：“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