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礼:“嗯。”
孟璃觉着大概因为自己是女生,所以他比较照顾她的想法,忙道:“我没关系的,反正怎样都会淋湿,而且这雨也不冷,干脆走完,也不算白淋一场。”
她答得干脆,闻砚礼也不再多说,扭头朝蓉姐示意:“继续走。”
于是一行人冒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继续往前。
没一会儿,孟璃就浑身湿透,头发也紧紧贴着头皮,但不知道是雨水驱赶了原本的燥热,还是什么原因,这雨淋得并不叫人难受,相反,有些乐在其中。
“在想什么?”
雨里忽然飘来一句问,孟璃吓了一跳。
刚擡起头,险些撞上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男人。
“没…没什么。”
她一个脚刹,虽然没撞上,呼吸却不由自主加速,连带着心跳也快了起来。
“你在笑。”
闻砚礼垂眸,瞥过她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眉眼,“淋雨了还这么高兴?”
孟璃无法否认,尤其是在这一刻——
远离现代的原始森林里,人的灵魂好像也回归本真,变得纯粹自然。
“这雨淋得挺舒服的,而且你不觉得在原始森林里雨中漫步,是件挺浪漫的事吗?”
孟璃朝他眨眨眼:“就像回到了亿万年前当猴子的时候。”
许是被她猴子的比喻给逗笑,闻砚礼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过转瞬,就恢复寻常模样:“当猴子归当猴子,也要注意脚下的路。”
“放心,我稳着呢,倒是闻总你——”
无数次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们,话不能说的太满。话还没说完,孟璃就被地上一条横生的树干绊到,“啊!”
一个踉跄,鼻子直直撞到男人的手臂上。
她“嘶”了口凉气,也顾不上疼,捂着鼻子:“闻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闻砚礼:“……”
两秒后,他朝她伸出手。
孟璃懵了,怀疑自己是撞傻了,还是淋雨淋出了错觉。
不等她反应,男人弯下腰,握住了她的手腕。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雨水依旧噼里啪啦地落,直到被牵着走了十来步,孟璃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好像喝了假酒。
闻砚礼牵她了。
主动牵的。
他……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不不不,性缘脑stop!
他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或许是被她的“一秒打脸”给蠢到了,出于人道主义/朋友之间的关怀才牵她,以防她在森林里摔得太狼狈。
唔,这个理由可比前一个靠谱太多了。
接下来的半段路程,雨一直下,孟璃也一直被闻砚礼牵着走。
俩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除了手牵着,没再说第二句话。
明明森林里很安静,孟璃却觉得异常的吵闹。
落在叶子上噼啪不断的雨声吵,脚步踩在枯枝残叶上的咔嚓声吵,而其间最吵的,莫过于她胸腔里那鼓噪不休的心跳。
***
当天晚上,孟璃发了这趟旅程的第二条朋友圈,一首小诗的截图——
「Iwenttothewoods,becauseIwantedtolivedeliberately.(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活得有意义。)
Iwantedtolivedeep,andsuckoutalhemarrowoflife!(我希望活得深刻,吸取生命中所有精华!)
Toputtoroutalhatwasnotlife.(击溃一切非生命的东西。)
Andnot,whenIcametodie,(以免当我生命终结时,)
discoverthatIhadnotlived。(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HenryDavidThoreau梭罗」
这种文艺十足的朋友圈,远比不上旅行照片的吸引力,点赞人数寥寥无几,稀疏两条评论如下——
「不明觉厉/狗头」
「你怎么也开始发鸡汤了。呲牙笑/」
鸡汤吗?
孟璃对着手机屏幕思索,如果不是午后身临其境穿越了丛林,这诗句乍一看是有些不切实际的鸡汤味。
但坐在回程的船上,她望着身后逐渐远去的部落和雨林,不自觉就想起了这首诗。
这原本是《死亡诗社》里的主角吟咏的诗句,看电影看到这段时,她的内心也没什么波动,甚至还觉得这诗平平无奇。
直到亚马逊河的风拂过她的脸颊,穿过她的头发和衣襟,吹干那场大雨带来的痕迹,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淋雨的时候她会心生欢喜——
这场未曾预料的大雨,就像雨林赐予的精华,净化着她的身心,让她的感官变得敏感鲜活,也让这趟漫步之旅变得更加深刻。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千古年来,人类骨子里对大自然的亲近,从未改变。
“这是活着的感受啊……”
孟璃盯着屏幕里那两条评论,轻声喃喃:“如果你们也淋了这场雨的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