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章Chapter04日行一善
「Chapter04」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但再次坐上那辆黑色豪车时,孟璃却更加的窘迫。
“没关系的,闻先生,那个宾馆其实还行,我明天的火车,将就住一晚得了。”
她摆手推辞着。
闻砚礼看着她说完,才道:“我不收钱。”
孟璃一噎。
不等她想好如何回复,闻砚礼已经示意司机开往他离火车站最近的一套房产。
轿车很快启动,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片安静里,闻砚礼侧过脸,提醒身旁的人:“那个宾馆应该还能退款?”
孟璃擡起眼。
目光对上的刹那,她有种被看透所有伪装的局促。
“应该……可以吧。”
她握紧手机,低头假装查看订单。
手指边划过屏幕,她边纳闷,这位闻先生为什么要帮她?
就因为参加了同一场葬礼?
可参加葬礼的人那么多,他们俩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交情完全为零。
难道,他真的看上她了?
呃,也不是13岁爱做梦的年纪了,还是现实点为好。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闻先生,你和乔诗蕴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们俩很熟?”
闻砚礼擡眼看她,“我和她哥哥是同学,和她不算熟。”
孟璃讪讪,“这样啊。”
闻砚礼嗯了声,反问她:“你和她的感情很深?”
孟璃怔了怔,“……?”
男人眉骨轻擡:“葬礼上,你似乎很伤心。”
“有…有么?”
想起在葬礼上和闻砚礼的短暂对视,原来那个时候,他是觉得她很伤心?
伤心么?的确。
很伤心?不至于。
“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孟璃垂下眼睫,盯着手机壳上那略微褪色的镭射蝴蝶花纹:“算起来,我和她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昨天收到葬礼邀请函,我还以为是诈骗,还是找朋友核实了,才知道这是真的。”
闻砚礼:“既然多年没联系,为什么还是来了?”
“她邀请我了啊。”
孟璃毫不犹豫的答,话说出口,自个儿也怔了怔,眼皮一点点耷下:“她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我……怎么着也来送送她吧。”
毕竟儿时的友谊,成年后再次回望,犹如埋藏在砂砾里的金子般,纯粹可贵,闪闪发亮。
一阵沉默后,闻砚礼道,“你们俩能做朋友,是有原因的。”
孟璃回过头,“怎么说?”
“你们俩都是重感情的人。”
重感情的人?
孟璃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毕竟老家那些亲戚再怎么骂她自私自利白眼狼,也与眼前萍水相逢的男人没关系。
她抠了抠手机壳,转向别的话题:“闻先生,你知道乔诗蕴是什么时候生病的么?”
葬礼上她就想问乔书榕了,但一直没寻到机会。
车窗边的男人闻言,缓缓回过了脸。
看着年轻女孩儿那双在光影折射里分外明亮的眼眸,他道:“大概是前年年底。”
孟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满脸期待他透露更多。
闻砚礼稍作沉吟,难得多说了些:“书榕说她从前就有胃病,后来情况严重了,去医院一查发现是晚期。”
“这两年一直在治,国内外的医院都跑过,但情况不乐观,化疗也吃了不少苦。”
“书榕说后来几次化疗,他妹妹痛苦的想选择安乐死。但他爸妈不同意,还是坚持保守治疗,尽量延长她的生命。”
“为了这事,书榕和他爸妈吵过好几回。”
有一回吵的厉害,乔书榕还被他爸打了一巴掌。
他爸指着鼻子骂:“你个混蛋玩意,你这不是催你妹妹去死吗?”
不过这事,闻砚礼没提,好歹在妹妹同学的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孟璃则是从闻砚礼这寥寥数语里,想象出乔诗蕴生病后的生活。
一想到遗照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娃娃脸女孩,最后痛到主动求死,她的胸口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