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之下,霓虹闪烁,车来车往。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红绿灯口,后排坐着的黑西装男人只是不经意一瞥,视线就被天桥楼梯上那道娇小的身影留住。
夜幕低垂,天桥昏暗。
女孩的身影如一抹不起眼的墨痕,几乎要与昏冥的雨夜融为一体。
她奋力提着的大号银色行李箱像是个巨型反光板,银光折射,她那两条纤细的胳膊在夜色里,宛若白雪,白得晃眼。
黑与白,瘦弱的胳膊与强大的力量。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她咬着牙,五官皱成一团。
不好看,也不算难看。
目光只在她狰狞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秒,他再次看向她的胳膊。
难以想象那样纤细的胳膊,竟拥有那样大的力气。
不期然的,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蚂蚁搬家。
下雨天,蚂蚁成群搬家,据说胳膊能扛起自身体重50倍的物品。
他幼时也顽劣,看到搬家的蚂蚁,会拿手故意拨开它。
保姆拦着他:“蚂蚁会咬人的。”
奶奶推着老花眼镜,瞥过一眼:“让他咬,咬痛一回就不会手贱了。”
他不信蚂蚁会咬人,就算咬了,能有多疼。
直到再次去拨蚂蚁,奶奶揪着他敲了一顿手板,火辣辣的疼。
那个头小小,嗓门却无比洪亮的老太太瞪他:“还玩不玩蚂蚁了?”
他把红肿的手藏在身后,偏过脑袋,一声不吭。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任何虫子。
红灯变绿,车子发动,他的思绪也回笼。
再看窗外,天桥上那道身影已经爬过了大半。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好奇她爬到终点的样子——
可惜车已经开过天桥,擦肩而过。
闻砚礼收回视线,转脸看向了车窗另一头。
钢筋水泥铸成的跨街天桥在雨幕里寒光泠泠,从前也没觉着天桥这样长。
待会儿她提着行李箱下来,恐怕又要费一番功夫。
车厢里静谧无比,唯有雨点落在车窗的噼啪声。
少倾,他搭在膝头的长指轻动,开口道:“调头。”
……
当行李箱终于落在地面上,孟璃的汗水混着雨水沿着鼻尖“啪嗒”落下,滴在勒得通红的手背上。
下次再也不省这20块钱了!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立誓,擡手抹了一把脑门的汗,这才从背包口袋抽出雨伞。
身后陡然亮起一道光,伴随着两声急促的喇叭:“滴滴!”
孟璃转头看去,被车灯照出丝丝缕缕的夜雨里,一辆铮亮气派的黑色轿车缓速驶来。
不等她辨认出车标是什么牌子,黑色轿车已经精准无误的在她身边停下。
孟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是要问路?还是……怎么着?
隔着蒙蒙细雨,后排车窗缓缓落下,光线晦暗的车厢里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瞧着二十七八左右,长脸浓眉,高鼻薄唇,肤色冷白,头发后梳,一身剪裁和宜的黑色西装,神色平静,气质疏冷。
在看清这男人的第一眼,孟璃的呼吸就好似停住了。
这女娲精心捏制的建模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最初的惊艳过后,孟璃后知后觉发现,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车里的男人开了口:“你好,上午在乔家的葬礼见过。”
孟璃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模糊又笔直的身影。
车内人又道:“这里不能停车,先上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