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到了红岩村,李川第一感觉便是荒凉,整个就是一片农场和荒野,没有繁华的重庆天地、企业天地,也没有高档的江景社区,有的只有高高低低的树木和一眼望得到江边的荒地。
这一整片区域紧挨着大坪的虎头岩,全部都是茂密的树林,除了偶尔有一些警卫人员在办事处门口走动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烟。
李川的到来很快也引起了岗哨人员的注意,毕竟平日里是很少有人路经此处,更别提驻足观望了。
更关键的是,李川还穿着消防队的衣服。
“你找哪个?”警卫人员警觉地走上前对李川进行盘问。
“我是消防一队的,我来找周恩来书记。”周恩来时任南方局的书记,只是南方局作为抗战时期中共中央领导国民党统治区和部分沦陷区党的工作的机构,在国民党统治区极其复杂的情况下,一度是处于秘密状态,周恩来对外的身份更多的是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副部长。
所以李川喊周恩来为书记,而不是喊周主任,更加引起了警卫人员的怀疑。
“你是那个单位的?”警卫问道。
“我是消防一队的,我叫李川,不过这不重要。”李川说。
“那你找周部长有什么事?”警卫又问道。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周书记汇报,麻烦你通报一声。”李川说。
“你稍等。”警卫人员示意另一名警卫员看紧他,而后才进去通报。
过了一阵,那名警卫员又跑了出来,很客气地说道,“周部长今天没在,你回去吧。”
“他没在?”李川失望道,“那他明天在吗?”
“这我不知道。”
“那他具体哪天能在,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李川很着急地说。
“我也不知道,请回吧。”警卫下了逐客令。
李川没办法,只有悻悻而归,只是第二天他又跑到红岩村,可是得到的消息依旧是人不在,一连两天都是吃了闭门羹。
第三天,李川还要去红岩村,在路口就被张鸿生抓了个正着,他一把将李川揪到了车库背后,“你娃干啥子去?一天天都不见人影。”
“我请了假了,出去办个事。”李川说。
“办啥子事?”
“私事,怎么了?”
“你以为大家不晓得你干啥去迈?你娃是不是疯了,楞个明目张胆去找共产党人。”张鸿生气急败坏道,“你晓不晓得,现在那些队员都说啥子?”
“说啥?”
“说你意图投共党!说你就是那个地下党!”张鸿生戳着李川的脑门,恶狠狠地说道,“你晓不晓得,你这是要当叛徒!要遭枪毙的!”
“我……我不是叛徒!”李川狡辩道,“再说我也不是国民党。”
“呵呵,消防队属于警察局,你一个消防警察说自己不是国民党,难不成你真的是要当共产党迈?”张鸿生跟拎小鸡一样把李川拖了出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去找周恩来了,要不然你就等着挨枪子!”
“我真的不是投共,我只是想赶紧找到李顺章。”李川说。
“李顺章!李顺章!你一天天脑瓜子里都是李顺章,等你命都没了,我看你找他还有啥子意义?!”张鸿生愤愤道,“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去找周恩来了!”
李川很清楚,张鸿生此番暴跳如雷都是为了自己好。他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这几天确实太过明目张胆了,再这样下去,找不找得到李顺章不知道,自己“投”共的目的是昭然若揭,在民国时代是绝对要出事的。
但李川不想就此放弃,他决定用一种更加秘密的方式寻找周恩来。
偶然间他发现,较场口消防一队的背后就是《新华日报》的营业部,这栋三层小楼里既是《新华日报》社办理订阅发行业务,出售革命进步书籍的重要场所,也是中共中央南方局与地下党同志、进步青年联系和部署任务,并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的重要联络点及阵地。
周恩来作为南方局的书记,每个月都会来营业部与地下党碰面,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川像是看到了黑暗中的亮光一般,兴奋极了。
因为营业部与消防一队很近,就隔了几百米,所以他每天中午和晚上吃完饭的空隙,都会假借买东西、散步等理由,靠近营业部,并在附近逗留观察。
只是他这些行为依旧逃不过张鸿生的视线,张鸿生最后一次警告他,“不要再一意孤行,否则要出大事!”
只是李川铁了心要找周恩来,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8月初的一天,他终于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营业部门口,民国时候,能够坐得起小轿车的人屈指可数,以李川的判断,这黑车上的人一定是中共的高级领导。
轿车停在门口后,先是有两名警卫下了车,警卫非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开了车后门,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后座缓缓跨下轿车。
一双像浓墨晕染出来的浓眉和炯炯有神的大眼,高鼻梁,阔嘴唇,身材高挑,体态略显消瘦,神态却是从容而坚毅。
李川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他要找的周恩来,虽然他在影视剧和书上见过无数次周恩来的样子,但都不及眼下亲眼所见,他心潮澎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口中大喊道,“周总理!周总理!”
一群人都愣住了,两名警卫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将李川制住,大喝道,“干什么?”
李川一下子被按在墙上,口中叫道,“我找周总理有要事报告。”
“你乱喊什么?”两名警卫又呵斥了一声。
“我叫李川,我来找周恩来同志。”李川挣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