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张鸿生对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他拉着李川往小巷子里狂奔,弹子石的小巷子有青石板铺设的,有人走出来的土道,也有木板搭设的,纵横交错、上上下下,最宽的不过两三米,窄得仅容得下一个人同行,巷子里还遍布着梯坎、花盆、杂物、随意拉扯的晾衣绳、电线,像极了一座立体式的迷宫。
两个翻过几道围墙,又爬上了人家的屋顶,这屋顶之上又是一条新的小路,好在李川在培训基地经过了一年的集训,这些上墙翻瓦对他来说不算太困难。
孔二小姐发了疯一样要抓张鸿生他们,这时候不但有警察和孔二小姐的人在追捕,甚至还有一队宪兵也往山上方向搜寻。
“不是她开枪打人的吗?为什么警察还要抓我们?”李川觉得这个孔二小姐完全是无法无天,当街开枪伤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能命令警察、宪兵来抓人,他只差说出还有王法吗这几个字。
“蒋宋孔陈,这四个家族的人哪个惹得起?”张鸿生骂了一声,“妈的,真是背时,一天遇到两次这浑婆娘,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也不会得罪这恶婆娘!”
“要不你砸了车,人家也不会发现我们。”李川怼了他一句。
“你现在脾气还大了?晓得怪我了?那你干嘛那天要去惹这个浑婆娘?!”张鸿生质问道。
“我说了嘛,她要欺负周小姐,我没办法才那么做。”李川说。
“我还不是一样,老子要不是为了救你,能惹到她吗?再说了,这浑婆娘差点开车撞死老子了,砸她车门都是轻的,早知道这批婆娘楞个恶劣,老子就该砸她脑瓜子!叫她脑门开朵花出来!”张鸿生骂骂咧咧几句,只是很快他又怂了,拉着李川拐了个方向又跑了起来,“妈的,这警察又追上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两个人在弹子石兜兜转转,骚扰得鸡飞狗跳,最后张鸿生拉着李川找了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一头就扎了进去。
一进去,李川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头,这是个搭建的棚户,又矮又压抑,光线昏暗,还臭烘烘的,熏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但是张鸿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带着李川又往里走了一截,躲在了最里面一个半高的栅栏里。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李川问。
“还用问,猪圈撒!”张鸿生趴在门缝上朝外观看,看了一会又低声说道,“躲在这种地方最好,又脏又臭,那些警察根本都不想靠过来。”
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李川果然看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躺着两头肥头大耳的白猪,正悠闲地扑扇着耳朵,一大堆苍蝇还嗡嗡嗡地在耳边飞舞着。
李川都多少年没见过这场面了,他依稀记得自己下队的时候,向阳跟他说过,有一年抗洪,江水把重庆潼南的部分区域给淹了,他们到了现场不但要救人,还要救猪啊、狗啊、鸡啊这些家畜,鸡和狗还好,毕竟体重轻,一抱就抱起来了。
遇到这种大白猪,他们是最头疼的,一头几百斤,拉都拉不上了,关键猪还笨,一点不配合,上了救生艇还到处拉屎,臭气熏天,麻烦得很。
李川本来就有严重的洁癖,一想到这猪圈里可能到处都是猪粪,浑身更不自在了。
他想离那几头猪远一点,身子稍稍往后一靠,不想吧唧一声,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湿软的东西……
他心头一阵揪紧,不用看就已经猜出自己踩了什么脏东西。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它偏来什么。李川心里一阵干呕,想换个姿势躲开这堆粪便,不想身上在墙角一蹭,又添一道黑黢黢黏糊糊的印子……
张鸿生拿手指扣了扣,闻了下,很确定地说,“恭喜你,不是猪粑粑,是人的粑粑,狗日的,有人在这上厕所,啷个拉的,居然能喷到墙上,我真的是佩服他!”
李川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要不是上午他已经吐得昏天暗地,肚子里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东西了,这会他真的能再吐一道。
李川还在犯干呕,张鸿生却按了下他的头,说道,“别乱动,有人来了。”
“你的手……”李川差点要叫了出来,他分明记得张鸿生的手刚才还在扣那墙上的粑粑……
“闭嘴!有人来了!”这会张鸿生直接是用手捂住了李川的嘴。
一股臭味直奔天灵盖,李川觉得整个人都窒息了……
门外果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那些路过搜寻的警察和宪兵来了,这些人经过这猪圈的时候,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绕了过去,因为实在是太臭了。
张鸿生的策略无疑是很正确的,一队又一队的人员快速通过,都没有人留意到这个隐秘的藏身之所,李川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门外,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川第一时间甩开了张鸿生的手掌,真的太臭了,要不是逃命,他早干呕了起来。
“好像都走了?”李川使劲用衣袖擦了擦嘴,又吐了两口唾沫,低声问道。
“不一定,这帮狗日的狡猾的很,说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等你自投罗网。”张鸿生这会烟瘾又犯了,又想点根烟来抽下。
烟还没点着,突然猪圈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