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差李川。”杨新清点了人数说道。
“又是他！这家伙是属乌龟的吗？啥事都慢吞吞的！”向阳不耐烦道，“快去喊他，再不走，出警时间都晚了！”
“可不是，总队摄像头天天都盯着呢，1分钟不出车库，要遭通报的。”
“来了！来了！”李川冒冒失失地胡乱穿着战斗服，抱着消防头盔，快速爬上了消防车，车里本来就拥挤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李川，你丫坐我腿上了！”李家浩叫道。
“哎呀，别挤了，快把我挤下去了。”杨新一边护着摄像器材一边说，“哎哎哎，别把我摄像机挤坏了！”
五六个消防员像罐头里的鱼一样挤满了驾驶室的后排，一个个衣服臃肿，神色疲倦，有几个眼皮子都还是耷拉起的。
“到底是啥情况？”向阳倒是精气十足，时刻充满着战斗状态。
“是石灰市一栋老旧居民楼起火，有一名老人被困。”杨新一边用脑袋夹着电话跟总队指挥中心对接，一边调试着对讲机。
“又是那个地方，今年都烧了几次了。”向阳说道。
“都是老房子嘛，住的又全是老人，防火意识也比较差。”孟特解释道。
石灰市距离消防站不远，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已经到了火灾现场，抬头一看，一团暗红色的火苗在五楼的窗户里时隐时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明显的焦糊味。
这些老房子年代都很久远了，属于城市最灰暗的角落，拆不能拆，维修起来成本又高，加之楼道狭窄，居住的多数是老弱病残人士，一直都是火灾隐患的重灾区。
更恼火的是，这些老旧楼房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发展成为了网红餐饮的集中地，山城羊肉馆、佩姐老火锅、周师兄大刀腰片等等网红店全都聚集在这一片区域，平日里游客数量还真不少。
去年政府想借着高层建筑整治的势头把老旧楼房也加入改造计划，结果发现难度很大，这里面涉及的因素太多了，短时间内想要全部改头换面还是有些困难，只能一批一批地逐步推进。
起火位置特殊，孟特也很紧张，他急忙带着向阳和彭新先去火情侦察，李川带着两盘水带也跟了上去。
火势不是很大，起火部位初步判断在厨房位置，火势正在向客厅和卧室方向蔓延。
好的消息是，屋里没有煤气罐，没有易燃易爆物品，火情比较简单。
不过比较让人担心的是，还有一名老人被困在最里间的卧室。
对于消防员来说，火再大都不怕，怕就是有人员被困。
孟特很快就下了作战命令，由二班长李嘉标带队快速破拆防盗门；一班长向阳带领三名战斗员内攻灭火，并开展排烟，三班负责出一支水枪掩护；自己则带人进卧室搜救被困人员，务必要第一时间抢救被困人员。
一群人各司其责，很快忙碌开来。
数百次的灭火作战让这些“老兵”的动作极为娴熟，向阳安排人员沿楼梯铺设水带干线，出两支水枪在门口等待，李嘉标带队用破锁器打开防盗门。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两组人稍稍观察，在确定没有高温爆燃和其他危险信号后，立即带队冲进了火场。
前方探步突进，后方水枪掩护，一队快速灭火排烟，一队瞄准目标实施救人，很快孟特就找到了躲在卧室阳台上的被困人员，这名老太太此刻正捂着湿毛巾躲在阳台的角落里，身体状态非常不理想，可谓是奄奄一息。
向阳也下令出水灭火，并组织破窗排烟，水柱通过水枪口的压缩像一条条水龙冲向了着火区域，升腾起一股股厚重的白烟，李家浩也迅速打开客厅、卧室、厨房的窗户，进行物理排烟，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这样的战斗他们一年不说上百次，几十次还是有的，这种分工默契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了各类火灾事故，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守护者。
孟特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安排新同志熟悉火场了，这些新消防员刚下队的第一年大多数只能在火场里负责铺设收卷水带、寻找水源供水、准备器材以及清理余火等基础性工作，等到了第二年才能成长为真正的火场战斗员，这是每一名消防员必经的成长过程。
原本负责供水的几名新消防员在向阳的带领下，开始进入火场，准备处置余火。
李川背上沉重的气罐，带上厚重的空气呼吸器面罩，第一次走进火场。
说实话，到现在李川整个人都是不太清醒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疲倦，一天天都感觉自己睡不饱，尤其是半夜出警，对他来说非常的不适应。
那感觉就是困，特别的困，还累。
现在，透过这层厚厚的高聚碳酸酯呼吸器面罩，看到的世界都是晦暗朦胧的，耳朵旁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次的呼吸声，呼呼呼……
这让李川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像是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的大部分明火已经被扑灭了，但是烟却更浓了，在李川看来，这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此时此刻就像一个无止境的迷宫一样，看不到边，也感受不出具体的方位，眼前超过一米的距离，要么充满了白色的水雾，要么就是漆黑一团，啥也看不到。
李川跟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跟着向阳往屋里走，消灭着残余的火势，而后沿途不停地打开每一扇能打开的窗户，进行通风排烟。
最后到了一间不知道是客卧还是书房的地方，这里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是强光灯也穿不透这黑暗。
没办法，烟太浓了，全部团聚在这里完全排不出去，向阳叫李川先去把窗户打开，进行物理排烟。
李川硬着头皮，摸索着往窗户方向走去，向阳用强光灯四处查看，这似乎是一间违章搭建的房间，因为有老旧的钢架什么的，这些老房子年代久远，早期的时候对于阳台露台临时搭建监管不严，很容易残留这种建筑违章区域。
“小心一点，注意看看四周。”向阳提醒道。
李川应了一声，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慢慢往前摸索。
向阳倒是时刻保持着机警，片刻后，他耳畔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细微的流水声。
汩汩汩……
是哪里的水龙头没关，还是水正在往地漏方向流动？
他低头一看，屋里的水似乎在快速地朝李川前进的前方流去，这里没有厕所，也不是阳台，按理说不可能设置下水口，那这水是往哪里流？
向阳举起强光灯顺着水流方向往前看，很快他看到了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
这个违章搭建的房间地板开裂了，水顺着这些裂缝开始往楼下渗透……
“快回来！”向阳急忙大喊着叫李川回来，可是李川根本听不到，还在往前探步。
向阳正准备冲过去拉他，突然轰隆一声，楼板开裂，李川整个人快速一沉，彻底消失在浓烟之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