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云旌笑道:“能不能用个东西同你换?”
一听这话,精打细算的沈掌柜顿时警惕起来,捂住袖中的口袋,完全没察觉自己暴露了将那草环贴身带着的秘密:“换什么?先说来听听?”
箫云旌笑睨她一眼,摸出一只色泽透亮、触手生温的玉镯,低声道:“用我这后半生,你看值不值?”
沈青青霎时呆若木鸡。
“这是我母亲的玉镯。”他轻轻抓起她的手,“说是家中传下来的,当初便玩笑似的同我说,若我长大了娶妻,玉镯便会亲赠给我那妻子。”
可如今,她已不在了。
沈青青的手指触到了那玉镯,却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她没回答,箫云旌也没强迫她戴上玉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沈青青仰起脸来:“确定是我吗?”
箫云旌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什么?”
沈青青颤声道:“我……”可话出了口,又忍不住笑了,“本想问我真的配得上你吗?却觉得有何不可?你我既情投意合,便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
箫云旌凝视她,眼中尽是宠溺:“所以说,换不换?”
沈青青抓过玉镯,郑重地带上,笑盈盈地道:“那是自然,赔本的买卖,我沈青青从不会做!”
说罢,二人相视着笑开。
窗外一阵风动,吹响了这小阁中的风铃,也吹过了这屋中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第二日上午,韩籍乌青着两个眼圈,带着账本找上了故人庄。
他近些日子忙得四脚朝天,一面要顾着韩老爷临终前的嘱咐帮忙照看着故人庄,夜里还要守丧,也不知多少日子没睡过好觉,到了故人庄还要瞧那两对男男女女整日的“眉来眼去”,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一到故人庄,便瞧见他们送走了前来庆贺的文成文武,又迎来了微服私访的太子陆祈。
陆祈此番带来了房务司重整的消息,庆王已死,高渐白也不日将被斩首,房务司在各方看管下开始重拟法规,想必要不了多久,整个朝歌,便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算是一桩好消息。
陆祈又提起那些曾被庆王所掌控的玄心等人,他们虽身中剧毒,陆祈也找了宫中的太医为其医治,只是那积年的毒,不知要多久才得解了。
沈青青想了想,还是问起了在牢中的罗非怀。
他所做之事虽是为复仇,可到底是牵连了旁人,还搅得皇家颜面无存,终归也是难逃一死。
陆祈朝着时墨颔首,令其递去一张字条,低声道:“我已托人告诉那罗非怀,他的妻子当年虽死,儿子却被当年早有准备的箫云绮偷偷救下,后被我找到藏起,现在活得好呢,你若想,空时便去瞧瞧吧。”
说罢,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下,潇洒地甩开扇子,扬长而去。
沈青青看着手中的字条,胸口不由得一滞,生生眼泪憋了回去,再转头时已是一副掌柜做派,对众人道:“行了行了,准备开张了!”
故人庄的牌匾虽没换,可如今重新开张,倒是被众人重新收拾了一番,大门两侧挂起了两条楹联——
吉星照佳宅,紫气指屋梁。
众人放了楹联,在门前叽叽喳喳地欣赏着,一时间故人庄前满是欢声笑语。
沈青青与箫云旌并肩而站,忽闻几声燕啼,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微微一怔,不由笑了。
那房檐下,不知何时,已有飞燕筑新巢。
全文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