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歌抹了半天的泪水,再抬头时,已不见悲色:“有。宋生,我曾同你说过,自从来了故人庄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地活着,可如今我要再说一句。”
宋生静静地看着她。
楚九歌:“若能与我想爱之人同在一处,同甘共苦,这活着,才叫完整。”
两人对立而站,左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而这短短的距离,于曾经的宋生来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是羞于启齿的悔恨。
可此刻,面对着楚九歌已向他问过无数次的答案问题,他终于能诚心而坦**地说出:“好,同甘共苦,我们一起。”
他向她伸出手来,而她见他伸出手,紧绷的唇角也终于渐渐弯成了一个松懈的弧度,伸手与他相握。
两人的影子,终于并到了一处。
可回到故人庄后,他们却遇到了已收拾好行囊的庞公。
庞公愁苦着一张脸,先是向众人道了谢,才唯唯诺诺地道:“如今这故人庄是众人的眼中钉,各方势力我都得罪不起呀!我只是想攒些银子,安度晚年。”说着,他哀求地望向沈青青,“掌柜的……”
众人见他这风烛残年之态,心中无不感慨,都连声表示理解。沈青青给他塞了银两,又给了他一把钥匙:“这宅子虽偏了些,小了些,可平日里却遮风避雨还是行的,你若不嫌弃,先住着便是。”
庞公愣住了,他握手手中的钥匙,不知怎的,抬头朝沈青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屋中剩下的几人,沈青青也彻底下定了决心,她仿佛给自己打气似的:“太子殿下的话是真是假,只要这一试,便都清楚了。若王爷真不是那恶人,若太子殿下要动手收拾那姓高的,将他暂时支开,也算是好事……”
箫云旌望向宋生:“宋兄,你也算是太子的人,你觉得他那番话几分真,几分假?”
宋生想了想,笃定地道:“殿下面儿上瞧着有些不正经,可能稳坐东宫的人,心里皆是谱,本事也不会差,不会拿些重要的事情乱做文章。”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也多少算有了答案。
正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楚九歌终于开口:“那……咱们这惹得可都是大人物,若到时候真的波及到了故人庄……”
沈青青微怔,下意识地环视着这虽有些破旧,却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宅子。
片刻后,她笑了笑,坚定地道:“故人庄可不止是一处宅子,是咱们的家,而只要咱们在一起的地方……”她一字一句地道,“都是家。”
众人听了,心中皆是一暖,不知怎的,再想起以后的未知,也不觉得有多怕了。
各自散去后,箫云旌去了趟柴房。
这些日子,贾政井一直藏身此处,整日萎靡不振,箫云旌将此时的状况同他讲了,要先行离开故人庄,届时再出面作证,又问出了一个他一直心中困惑的问题——
“你既说亲眼见过高渐白,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贾政井费力地思索了半晌,说了几处特征,箫云旌只觉得愈发异样。
他所说,根本与那日在宫中所见之人大相径庭,却又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到底是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