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见此,竟浑身发抖、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捏紧了手中那张唯一一张有着完成玉佩纹路的画,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宅子。
令沈青青意外的是,当她一脚踏进宅子后,没人拿刀抵着她的脖子,也没人从后面捂住她的嘴。这黑漆漆、空****的屋子里只点起了几盏小小的灯,照着屋中凌乱的残破。
很快,她被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吸引。
沈青青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她顿时鼻子一酸,踉踉跄跄地循着血腥味而去,终于七拐八绕地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只一眼,她便再也不敢看,整个人一软,顺着门框滑落在地。
这屋中,箫云旌一身本该雪白的中衣被染得猩红,几乎不见原来的样子。
他双手双脚皆被紧紧地绑着,奄奄一息地靠在角落里,脸上也尽是伤口与血污。
沈青青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绝不可能是他!传说中的天才书生,武功高强、数次救她于危难的那个“英雄”。
可他血污下的眉眼与轮廓却是她不能否认的铁证。
沈青青喉咙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她双手双脚早没了力气,也顾不得上会沾了满身的灰尘,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一路爬到了墙角。
“箫、箫云旌?”她一出口,声音也早就没了调子,“醒醒,你醒醒……”
沈青青害怕地伸出手,想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可指尖还没碰到他便愈发胆怯,那上面的伤口触目惊心,她怎敢轻易去碰?
脸上的伤口便已经这样多,身上的……
她根本不敢去想。
沈青青满面泪水,泣不成声,手忙脚乱地撕咬着自己的袖子,用尚还干净的衣料尝试为箫云旌擦拭伤口、包扎。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重伤中的箫云旌眼皮轻轻动了动,终于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青青将他双唇用力颤了颤,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愈发哭得不能自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陆祈带着笑意的声音:“瞧瞧,可真是一对叫人心疼的苦命鸳鸯。”
他的声音虽是笑着,可听在耳中却是莫名叫人浑身发冷。
沈青青一个激灵,下意识将箫云旌护在身后,惊慌失措、却强作镇定地道:“不管你是谁,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人……你也必须要让我带走。”
只见陆祈带着时墨,一身华服好似孔雀开屏,手握折扇,脚步悠然地走了进来。
这人天生带着高不可攀的尊贵之气,纵使在这破宅中也分毫未见。身后的时墨早有准备,搬来了一张干干净净的椅子,陆祈便顺势坐在上面,欣赏着面前二人的丑态。
沈青青自是没发现,身后的“满身伤口”的箫云旌瞧见陆祈这副做作得德行,难以自控地将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陆祈好似也察觉到了箫云旌艰难的表达,竟得寸进尺地将扇子抵着沈青青的下巴,微微抬起:“好说,东西带了么?”
还未等沈青青回答,陆祈便察觉箫云旌森森地扫了他一眼,生生扫出了他一身鸡皮。
于是他讪讪地收了扇子,见沈青青颤抖地从衣中摸出那张已经被她握得皱皱巴巴的纸。陆祈微微颔首,身后的时墨上前便要取来,却见沈青青警惕地将画握在手中,背在身后:“等等!东西可以给你,你先放了箫云旌。”
陆祈讶然:“你威胁本宫?”</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