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可这第一碗面他还是没舍得吃第一口,而是乐颠颠地给待自己如生母一般的许先生。
他不想要什么拨浪鼓、竹蜻蜓,也不必同其他孩子一样大鱼大肉,他只是想同许先生一起尝尝这过生辰的滋味。
话到了这里,宋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青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故事的后面必然充满辛酸,却还是忍不住问下去:“那……然后呢?”
宋生垂头,捏着手中的几颗花生:“然后箫……咳,宋兄就再也没想着要过生辰。”
许先生平日里待人十分温和且善解人意,也就是平日教孩子们功课的时候有些严厉,可那日不知怎的,听到箫云旌想庆贺生辰的时候性情大变,不仅砸了那一碗还没来得及入口的长寿面,还不由分说地罚他在院中跪了大半宿。
彼时的箫云旌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受了惊吓,又是委屈,可如何都不敢忤逆许先生的决定。深秋的夜晚,他在院中跪了那么久,最终因高烧昏了过去,再醒来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许先生那张哭了许久、双眼红肿的脸。
许先生见他醒了,一把将他抱在怀中,一边哭着一边连声道歉,但哭了一会儿又逼着箫云旌以后对自己的生辰绝口不提,因为他的生辰时他父亲的忌日。
宋生自然不会透露太多,更不会说这许先生其实就是箫云旌的生母,只说其父与许先生是旧识。
小箫云旌大病初醒,烧还一点没退就又撞上了这一遭。他其实也不大记得那日许先生具体都说了什么,虽没透露他生父的死因,可来来去去却总叫他觉得,自己若是想过,或是过了这个生辰便是大逆不道,便是枉顾他从未谋面那生父不明不白的死。
然后他做了整夜的噩梦,梦中许先生给他端来了一碗长寿面,周遭都是一同来陪他庆生辰的孩子们。
他欢天喜地地接过了面,还没等尝尝味道,面汤忽然就变成了猩红的血,顺着碗边儿缓缓流下来,沾了他满手。他惊恐地摔了碗,再一抬头,身边的人已都不见了,那个瞧不清面孔的爹如鬼魅一般歪歪扭扭地向他走来。
然后他就醒了,已是第二天早晨。
他想起自己那生辰背后的沉重,想起许先生的混乱与泪水……
他默默地将这些都嚼烂了,混着血泪吞进肚子里,然后起身洗了把脸。
再见许先生时,他跟个没事人是的同她问好,二人心照不宣,再没提起此事。
当然,也没人再提起箫云旌的生辰。
这“故事”讲完,沈青青与宋生皆沉默了。
宋生一口气说了这些,到底还是有点心虚,朝四周瞄了眼,见没引来箫云旌,便松了口气,又不长记性地低声道:“他形单影只惯了。我虽同他一起长大,也与他如兄弟一般,可我……”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到底没那个本事,能将他的心结解开,可话说回来,心结哪是那么好解的呢?”
说罢,有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沈青青几眼,抓起马扎,起身走了。
那眼神其实很已经很明显了:
掌柜的,要不你去试试?
此时已是后半夜,箫云旌生辰就这样过了。
沈青青又一个人在后院坐了半晌,总觉得十分不甘,脑中满是宋生的话,也满是箫云旌而是的模样,可渐渐地,又想起自己每年的生辰,她坐在自家小破院的角落里,她娘会偷偷给她煮一碗面,不大好吃,但图的是个吉利。
但是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的生辰,想必定会过的花样百出,热热闹闹吧。
想到这里,沈青青愁苦地抹了把脸,再一抬头,脸上已经换成了不忿的神色。
过,再过一个,凭什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