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见钱眼开的沈青青竟将这银子推回去了。
她心中说着若是白拿了贾郝仁这种人的银子定讨不到什么好,面儿上却写满了感激:“叔你已经帮衬我颇多,我无功不受禄。”说着,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过去,“还是之前的话,咱们故人庄的生意都是有赚头的,我都写在这上头了,叔要是有兴趣,咱们再谈银子的事儿。”
箫云旌垂着头,叫别人瞧不出他脸上此刻的阴晴不定。
贾郝仁半开玩笑似的:“我这生意做久了,比起前景,倒比较信命,我也还是那句话,若是故人庄有什么旺宅物能叫我瞧瞧,多少银子,都好说。”
只差没将龙宝二字讲出口。
沈青青微怔,一副惊讶的神色,随即忍不住笑道:“叔,你又说笑了。”
说罢,带着箫云旌客客气气地离去。
直到不见二人身影,贾郝仁的一张笑脸才变得铁青,他嫌弃地瞧着那张纸,啧了一声。
“非要吃硬不吃软是吧?”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贾郝仁沉着面孔,“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贾府离故人庄不远不近,沈青青与箫云旌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着,最终还是沈青青忍不住搭话:“小跟班的,交换秘密的事儿,你可有想好?”
一问完,沈青青自己心里就开始打鼓。
箫云旌却几乎没有一点犹豫,低声道:“想好了。抱歉,你我的秘密,便各自留着好了。”
昨晚入睡前,沈青青便想过到底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怎样的答案。
是胡编瞎扯,还是转移话题,纵是不想说,也会多少费点口舌,向她解释自己的难言之隐。
可……
就只是这样?
沈青青心情又是失落又是不快,刚要追问,却见他垂眸,像是不愿与她对视一般,再次开口:“昨夜之事多亏掌柜的,我欠掌柜的一条命。”
“那你还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沈青青嘟囔。
箫云旌装作没听见,继续道:“之前掌柜的曾说过,只要做完三桩生意,我们的债便一笔勾销,如今我却要爽约了。”
沈青青没想到会是这样,满面震惊:“什么?”
箫云旌咬牙,狠心道:“我会陪掌柜的做完齐公子那桩生意,剩下的债,我也绝不拖欠,连本带利一同还清,届时我与箫兄便会离开故人庄。这些日子,多谢掌柜的照顾。”
话说完,箫云旌等了片刻,却没等到沈青青的回答。
沈青青当场呆立许久,如在梦中,待回过神时,又气又急,颤抖地道:“你敢!”
箫云旌没吭声,表明了是任她发泄的模样。
沈青青却不肯罢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怎能如此出尔反尔?”她直视他的眼睛,沉声道,“如今已经出了贾府,你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去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要让我带你来这贾府?”
可没等她说完,箫云旌便握住她的手腕。
沈青青微怔,不由垂下头去,只见他修长的五指微微用力,虽不至粗鲁,却十分坚定地将她的手拂了下去。
那一刻,沈青青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她听见箫云旌淡淡地道:“掌柜的,你只是我的债主,这债若能还清,你我本就该各奔东西。”
“可是……”
箫云旌已不愿再谈:“我还要去置办些笔墨,先走一步。”
不再等沈青青回答,箫云旌已掉头离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