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诗情画意的一座小院,坐着个满面通红、眼神迷离的酒鬼,实在煞风景。
贾郝仁倚着放满了酒坛的石桌,又是痛饮一番,毫无形象地打了酒嗝:“喝,随便喝!”话中多浓浓的嘲讽,“这般好酒,是你这穷酸的臭书生八辈子都沾不到边儿的好东西!”
箫云旌面不改色:“哦。”
手下已经捏好了迷药,正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贾政井自然没有察觉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在自己面前没了面子,连个话都说不利索,顿时愈发趾高气昂:“我说姓宋的,我想问问,你们穷人过日子,是个什么样子?”
箫云旌挑眉,没吭声。
如此明显又愚蠢的挑衅,他实在懒的费口舌。
捏好了迷药的手微动,眼见着就要洒在贾政井的身前。
贾政井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们学识再好又能如何?纵使是当……当官的,哪怕当大官的,若是讲到这银子,也是要敬我们贾家几分的!”
箫云旌:“……”
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呢?
于是他忙故作一副殷勤相,追问道:“不知贾少爷何出此言?”
“嗤——”贾政井鄙夷地长出一声,竟一拍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蠢货!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到位,甭管什么管,都是我们贾府的狗!”他恶狠狠地瞪圆了眼睛,“纵使你那个好友箫云旌殿考成了状元,做了大官,也要给我贾府的人舔鞋!”
……还真是敢说。
箫云旌琢磨着,引他继续说下去:“所以公子的意思是,贾府与一些朝中官员皆有往来?”
不想这一问,竟差点问出了问题。
贾政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仰天长笑,恶狠狠地道:“你不信?不信我叫来我爹说给你听!”说罢,一副扯着嗓子要喊出声的架势,“爹——”
箫云旌顿时大惊,抬手便朝着他面前一挥!
贾政井登时便呆在原地,那半个爹字还未出口,他便哐当一声,倒在了密密麻麻的酒坛子里。
箫云旌心惊地打量着四周,发现无人察觉,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这后院有流水声与虫鸣声,将将遮掩了贾政井还未来得及出口的叫喊。
好在这贾政井偏偏挑了今夜喝得烂醉如泥,若事后被发现,也变被人误会是醉酒便罢了,没人能想到什么迷药。
也好在这贾政井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没人敢前来叨扰,才让箫云旌有了这可乘之机。
他仰头望了眼圆盘似的月亮,心知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便一跃上了房顶,一路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大堂处。
果不其然,贾郝仁与沈青青仍在交谈,只是瞧这气氛,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
箫云旌屏息,借着一条缝隙瞧去,眼中却浮现一丝疑惑。
大堂桌上竟摆着一尊木制佛像。
沈青青就是特地来为我贾郝仁送这东西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