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不客气地接过蜜糕,却还是嘴硬:“多谢素芳姐,可我……”声音越来越小,“我没什么烦恼。”
素芳淡淡一笑,她一招手,孩子便钻进她怀里,母女俩就这样依偎着,她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掌柜的,你这样的年纪要撑起一家子的铺子,实属不易,而人活得久了,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我瞧掌柜的还是要多多历练。”
蜜糕入口,只觉得从舌尖甜到了心里,可不知怎的,沈青青却觉得鼻子发酸:“哦,那素芳姐觉得,我是为着什么烦恼?”
素芳闻言,又是静静瞧了沈青青片刻:“为情。”
沈青青瞪圆了眼睛,反应过来后,不由被呛得咳了起来。
“素芳姐你胡说什么……”她狠狠垂着胸口,竖起眼来,“绝不是如此!”
素芳无奈:“你急什么?这世间的情又不是情爱一种。”
听了这话,沈青青这才强咽下口中的蜜糕,有些委屈地道:“什么情什么爱,人家根本瞧不上我,许是觉得与我共事都十分憋屈。”
到底素芳是过来人,见她开了口,也不急着安慰,只是问道:“是那位随箫公子入住故人庄,时常同你形影不离的宋公子吧?”
沈青青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心中涌动的情绪,咬着唇道:“他瞧不上我。”
脑海中浮现箫云旌的模样,素芳有些犹豫:“宋公子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沈青青又狼吞虎咽地咬了几口蜜糕,才含糊地道:“我晓得自己粗俗,书念得不多,平日里还惯会耍滑,我也承认他初到故人庄的时候,我也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素芳瞧着她,静静听着。
“可日子久了,我便……”沈青青努力思索着,忽然有点脸红,“我总觉着,我和他之间,有那么一点点……默契。”
素芳有些惊讶:“怎么说?”
“同类相吸引吧?素芳姐你知道吗,从小没家又不被疼的人,总是会叫人觉得孤独的。”
“他虽从来没同我提起什么,但我是能感觉到的。”
素芳也是个苦命人,听了这话,她只觉得心中一痛,再瞧眼前的沈青青,到底是无法反驳。
可不是么,否则她也很难同沈青青这般亲近。
似是主意到素芳带着心疼的目光,沈青青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倒是把你说得伤了神?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我记得那日他同我说,自己不似箫公子那般天赋异禀,此次殿考,怕是要落榜。”
素芳点头:“功名本就难考,他这般想,也是情理之中。”
沈青青却皱眉:“可我觉得,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功名于他,好似过眼云烟一般,他的话不过也是敷衍我的说辞。”
“那……”
“他的眼睛会说话,我瞧着他想要的,绝不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是此生不愿四处漂泊,纵使粗茶淡饭、平淡普通些,也想有个家。”
说着,沈青青的眼圈微红,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也一样。”
素芳默默听着,眼圈也红了。
简简单单一个家字,这么轻易便刺痛人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