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妆匣前,箫云旌看着沈青青费力地对镜描眉,看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所以你这早就计划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掌柜的不愧是顶优秀的商人,只要有利可图,任谁都能谈上一笔。”
“呃……”沈青青的手一顿,心中虽觉得尴尬,却也只是笑了笑。
她自然不会说当初想找的人本是贾郝仁,让这朝歌城的首富出钱,她出力,一起打压这厚颜无耻的徐老爷,让她宅钱两空。
可到底是她嫩了些,像贾郝仁这般圆滑的人,怎会看在曾经与她舅舅有几分旧交情便轻易掏钱?
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就让这徐老爷尝尝甜头,反正以后宰他的日子多的是。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
镜中的眉也已经描好,沈青青端详了半晌,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故作随意地问道:“你觉得如何?”
“……”
箫云旌的眼珠木然地转了转,一时没回过味来。
他转眸,正对上沈青青暗藏期待的眼,不由一怔。
他有些不敢相信:“你问的是……”
“自然是我看起来如何!”沈青青羞赧地一咬唇,脸颊腾地红了,可她却还是倔强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古时的胭脂水粉实在难用,她只能说尽力了。
可这却让向来伶牙俐齿的天才书生犯难了。
怎样?
他静静地打量她。
一团糟。
照说这年纪的姑娘都是乐于打扮的,彩衣花钗,水粉胭脂,可箫云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她便是一副不修边幅的大咧咧模样。
旁的姑娘整日想的是儿女情长,她却是毫不掩饰的柴米油盐,金银几两。
而此时,她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
这是箫云旌第一次肯认真端详她的容貌。
她的脸颊白皙莹润,因着微微丰盈而多了几分稚气,有着一双非常好看的杏眼,透着狐狸般油碧碧的狡猾。
这是一张非常算得上漂亮的面孔,只是妆容实在叫人难以直视:涂抹不大匀称的胭脂,略粗的眉,还有过于艳红的唇。
而她身上新换的衣裳,也是早些年的款式,还是非常刻意的色彩。
见他不吭声,沈青青便愈发紧张地解释:“我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会儿咱们去找那徐老爷谈生意,我也不能太随意了吧?”
不知怎的,见到她这模样,箫云旌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生生吞了回去,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徐老爷想必已是恨你入骨,根本不会在乎你如何打扮。”
沈青青到底不是个傻子,心中一时羞愤至极,红着脸反驳:“越是如此,便越不能丢了面子!”
说完,沈青青赌气似的从妆匣中抓出一只簪子,看也不看地直接插在头上,转身就走。
她这一举动不但没有锦上添花,反而显得更糟了,那簪字插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随着她的步伐摇摇欲坠。
随便吧,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