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初来朝歌城时,她瞧着这遍地的屋宅心中乐开了花,本以为能在此大展拳脚一番,只在城中闲逛了不出半日,便察觉了此处的异样——
虽屋多宅多,地广人稠,买宅的铺子也遍地,可大多人却还是一宅、好宅难求;房牙们一个个油尖嘴滑,漫天要价,却是管了前头管不了后头,纵使买了烂房,也无处说理,只得将就。
沈青青觉得,在这里,比起吃饭穿衣,有一处好宅子,才是众百姓难解决的头等大事。
“不是我想做什么正直商人,提到钱财,有谁不爱?”沈青青看着招财的白眼,还是忍不住解释,“只是我觉得无论做什么事,都跟盖房一般,开始时若不正四方、居其位,踏踏实实地打好底子,否则哪怕你一口气盖了三层房,说塌还是塌不是?”
招财打了个哈欠,便走边抱怨:“是是是,掌柜的独树一帜,平日里帮街坊四邻的修宅补窗,做买卖收银子也是旁人的六成不到——”他阴阳怪气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大家都可感激你了!”
才不把你当眼中钉才怪!
沈青青欲言又止,可心中也不是滋味,只能长叹一口气。
深夜,沈青青在榻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只能点起一支蜡烛,又翻起了这故人庄多年来理也理不轻的旧账。
“我那素未谋面的舅舅啊,你不是说这朝歌城满地黄金吗?”手指捏着泛黄的账本,沈青青唉声叹气,“是不是到了哪处,做买卖都不如念书啊?”
夜风吹窗缝中吹进来,豆子似的烛火晃了晃。
那一刹,仿佛晃亮了沈青青的双眼,她缓缓瞪大眼睛。
“念书……明儿个不是那些殿考考生们正式城准备的时候了吗!”
翌日,院里的鸡刚叫一声,还在被窝里的招财就被沈青青整个提溜到了大街上。
招财睡眼朦胧,仰天长啸:“老天财神鲁班爷啊,有人比我苦吗?吃得比鸡少,干得比牛多,工钱少不说,觉都不让睡——你到底想干嘛?”
沈青青却心情大好,猛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叫什么叫,我这是带你来捞金了。”
招财狐疑地扫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头:“掌柜的,你被财哥吓疯了?”
却见沈青青宽容一笑,拧起招财耳朵,不顾他龇牙咧嘴,一路到了几家客栈前。
沈青青:“还记得我说过的金手指不?”
招财不太感兴趣地打着哈欠点了点头。
沈青青:“我等啊等,就为了等这一天!”
她抬手一指,眼前的都是朝歌城口碑上佳的客栈,还有几位同跑堂讨价的书生模样男子,都是如今准备来殿考的书生们。
沈青青满意地抱臂,看着书生正仔细地挑选着“福星高照房”、“一跃龙门房”,又问道:“你知道什么房子卖得最好吗?”
招财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大概是前状元住过的,现在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哪个考生不想沾沾喜气……”说着,他瞪大眼睛,“掌柜的,你该不会是想?”
“说到天时地利,我觉得咱故人庄也差不到哪儿去。”沈青青盯着书生递去的一块碎银,脸颊染上了甜滋滋的笑意,“只要故人庄出了位状元,还怕宅子卖不出去?”
招财瞪着眼睛半晌,终于还是憋不住乐了:“就你?”
听得出他话中的嘲讽,沈青青却丝毫不恼,反而神秘莫测地向他凑近:“天才书生箫云旌,听说没?”
不知怎的,一听这名字,招财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不……没听说过。”他硬邦邦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