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璟望她一眼，“朕刚得知慕姑娘原来与陆寺正定了亲，是何时的事？”
开口便询问时间。
慕清颜知道，金主是为印证陆元韶的话，若她回错，便等于陆元韶说假，也就担上了与金主抢亲，阻碍金宋交好的罪名。
这一点，她与陆元韶可未串通。陆元韶说水到渠成，她不会害他，可是她如何才能维护他？
慕清颜看了眼陆元韶，想要得到点提示。
“慕姑娘，朕要你亲口回答。”完颜璟提醒。
只那一眼，慕清颜见陆元韶似乎无意地挽着袖口，露出一截利落的手腕。
挽袖……露腕……落碗？
慕清颜心思一动，不免为自己想起的事情感到有些悲凉的好笑。
陆元韶说他趁人之危，以这样的法子为她解困。但在某人看来，他这又是在趁火打劫吧。
想到去年第一回在陆家吃饭，韩致远特意赶去，不等陆老夫人为她夹的菜落碗，便被韩致远飞速抢走，将陆老夫人气得不轻。那大概是第一次韩致远因她而与陆家的人使性子吧。只是当时，她未敢深想，只以为是韩致远瞧不上陆元韶的心性，又因其祖父陆郎中也一直不给他好脸色的缘故，故作放肆之举。
再后来，韩致远一次次对陆元韶的小心眼儿……陆元韶其实什么都不曾做，还被他小心对付，若他知陆元韶此时说与她慕清颜定了亲，不知又会如何气不过。
陆元韶此时挽袖露腕的举止，也是在打趣这件事。
他知道此时的所言所行一定会得罪韩致远，也会触动慕清颜系在韩致远身上的那根割不断的情丝。只要关于韩致远的事，她不会忘记，只要经他稍稍提醒，便能够想到他所指的那一幕。
事实证明，他们也是很有灵犀的。当听到慕清颜准确说出日子，陆元韶也不禁暗自苦笑。
“去年五月底的时候。”慕清颜平静回道，“陆寺正身为权安南特使，刚从安南国办事返回临安，民女在陆家赴宴，为陆寺正接风洗尘时。祖父陆郎中提到民女叔父生前所托，为我二人定了亲。”
慕清颜的回答很具体，不止给出时间，还说出当时的情况。
这般回答，也完全抛开了之后她与韩致远的往来，即便以后又传出什么，全当谣言解释便是。
见慕清颜回答利落，面色如常，完颜璟觉不出什么端倪，又转向其他宋使，“有如此喜事，你们为何只字不言？”
赵超拱手，“卑职等均远在襄阳边关，之前与陆寺正与慕姑娘均素无往来，之后见到，也是只顾襄阳之危，无暇理会其他，不知此事。”
这道理也是说得通。
完颜璟又心想他留在庆寿殿的眼线秘密来报，陆元韶与慕清颜二人确实做出急切的出格举止，他们又不约而同报出同样的定亲之日……除非他们提前有过精细的商议。可在这么突然又短暂的时间里能做出如此反应，需要的可不止是反应灵敏，还要有相互贯通的灵犀。
若达如此，他们的关系也确实非比寻常了。
“陛下若还有疑，可着人去临安询问。我大宋皇帝与朝中众臣知陛下心意，为促进宋金交好，想来是不会说什么，但臣与颜娘早已定亲是事实。臣不愿陛下被大宋百姓误会强抢民女，方斗胆将实情禀知陛下。”陆元韶拱手作了个深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