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大概戌时初,卑职醒来时见攒所更漏所示,差不多是寅时初。”段诃顿了一下,又道,“那老内侍交代,他是受人所迫。慕姑娘与他出了灵堂便遭人行刺,不过有个被称为韩四哥的人出现相帮拦下刺客,他看着慕姑娘先逃出了攒所。”
“足足四个时辰!四个时辰能发生多少事?!我并无韩四消息,不要拦我,我要去找人!”韩致远说着,便向阻拦外冲。
“致远!”
隔着王府护卫,赵扩站在韩致远面前,“没有消息反倒说明他二人此时无事。我已命人进山寻人,你稍安勿躁,以免误中贼人圈套。你想,如若真下狠手,为什么只用蒙汗药放倒段诃容威,而不是直接毒杀,令其有机会回来报信?此时即使慕清颜落在贼人手中,他们不露风声就是想故意激怒你,不要忘记,今日正是你与完颜英成亲之时,事关两国相交,不能出任何问题!”
“致远。”韩丽蓉走过来,“郎君说的是,我想慕姑娘也一定不愿你因她而惹出事端。郎君定派人全力搜寻,你这边千万不可出任何岔子,遭人算计。你与完颜英成亲有多重要,这件事对你就有多大的不利,你一定要稳住,不能失了方寸,否则不仅害了你,也会彻底害了慕姑娘。你相信郎君,他一定能找回慕姑娘。”
韩致远双手紧攥,大口地深呼吸。
萧致瑾也随后来到嘉王府,“致远,我也让人去寻找慕姑娘与韩四。倒是我不该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你。”
“不,大哥懂我。不论寻与不寻,这件事都要由我亲自决定,没人能替我做主!”韩致远问韩丽蓉,“姐姐,你就这般相信你的夫君?”
“我信他。”韩丽蓉望着赵扩,满眼爱慕,“他是对的。”
“可是,他让我失望。”韩致远转向赵扩,双目灼灼地盯着他,“我从未携功求报,只有为了颜娘,只想远远看到她平安,求助嘉王殿下一臂之力,这么多年,我只为这么一个人主动向你开口,你却不能踏踏实实的完成我的这份心愿。不论我做了多少,不论颜娘做了多少,都换不了她的一个平安?”
赵扩尽量压着平和的语气,“致远,此事始料不及,沙场上尚且还有胜负,有几人百战百胜?谁也不想发生意外。我知道你心情不佳,迁怒我也罢,我可对天地保证,你所托付必当尽心,从未含糊。”
“致远,我先走了。”萧致瑾想要拍拍韩致远的背,可他被王府护卫团团拦着,只能隔着人头看了眼。
待萧致瑾离去,赵扩道:“是吴峥吐露的消息。”
吴峥奉命寻人,出发前却把消息传给了萧致瑾。
“是,你不要为难他。”韩致远道。
“好,我不责怪他多嘴,你也镇定下来。”赵扩示意护卫们退后一些,给韩致远腾开空间。
韩致远双手攥攥松松,最后抬起搓了搓涩红的眼睛,再次询问段诃,“有人随你们去了攒所,你们却浑然不觉?”
“出城后,卑职二人便紧随慕姑娘左右,因有前夜刺杀之事,一路不敢放松警惕,但并未觉察有人跟随。大概……大概是贼人功高一筹,卑职惭愧。”段诃低下头。
赵扩道:“韩四是你派去的,他追踪的功夫可是被你赞为夜灵的,若他有发现,定不会等到段诃容威倒下之后才出手,若连他都没有察觉,除非此人功夫高过韩四,或者他们并未在路上跟踪,而是提前先在攒所周围埋伏。”
“卑职确定,贼人并非一人,攒所外还有数处打斗痕迹,是不同兵器所留。若有数人尾随,卑职不可能完全没有觉察。”段诃道,“那老内侍请我们进入攒所时未见有异。现在想来,老内侍后来送茶,慕姑娘似乎觉察异样,但慕姑娘接茶时卑职二人都已经喝了茶,只能先不动声色离开灵堂,却依然在灵堂外受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