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司遣使是替皇帝执行特令的人,平时行事时并不会出示什么特殊的令牌,若是他们身上出现令牌,那必然是被放逐到远处去执行任务,而且任务是艰巨的,充满变数,所以才会配一块令牌,若遇到意外,也算是留下了一条寻踪的线索。
在临安城中,韩致远还没有见过手持侍卫司遣使令牌的人,他之前出外办事,在路上遇到过一次,那人奄奄一息跑到他跟前求救,交在他手里的就是这种令牌,后来在太上皇处得知,那人是他派到成都府与西夏边境,刺探情况的遣使。
令牌上没有名姓,只有一个数字,以数字对应皇帝手中掌握的那份名册中同样编号的那个人。而令牌旁侧会加刻有一串小字记载这块令牌发出的时间,以此便可知道派发令牌的皇帝是哪一个。
柳燕交给韩致远的这块令牌上,数字是三十九。旁边一串小字是:绍兴三十一年。
“是高宗在位的最后一年派发出的第三十九块遣使令。”韩致远道,“这个不会是你的先辈所有吧?”
“这是成安的,他让我替他保存。”
慕清颜闻言起身。
“原来慕成安是高宗皇帝选中的侍卫司遣使。”韩致远将令牌递给慕清颜,“这也就解释了他身份的疑惑。”
为什么慕成安能够探知宫门通行口令,以侍卫司遣使的身份出入宫门,因为他对这个身份本身就熟悉。说他冒充,那是他冒充了当今皇帝的遣使身份,但是他又算不得冒充,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名侍卫司遣使,是隶属于高宗皇帝的一名老遣使。
当年,他又为什么能够截下临安知府的案卷,继续追查赵抦府上的人,肯定也是动用了当时的太上皇高宗皇帝的关系。
“你说这是高宗派发的令牌,距今都快满三十年,叔父在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慕清颜想不通。
那个时候叔父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
“是补任的。”韩致远道,“侍卫司遣使的编号并非一人固定,如果上一任出现意外,种种原因抛弃了这个身份,便有后面新入选的人补上。这块令牌只能说明,它是哪个皇帝派发的,并不能确定派发的具体时间。”
“没错,这是赵构在四年前派发给成安的。他都已经不是皇帝,还派发遣使令,又偏偏选中成安。听成安说,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被招到临安当差的真正缘由,后来被人秘密找去德寿宫见了赵构才知道是要他做遣使,本来一开始他还犹豫,后来因为在一桩案子中需要赵构的力量。”说到这里,柳燕特意看了眼韩致远,“为了尽自己最大力为蒙冤的人求个公道,成安选择了向赵构妥协,给自己带上了这副枷锁。当然呢,也给了我们拥有同一个目的的两个人相识的机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