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以为对亲人的泪早已流干,不想此时此刻,还会哭的如此肝肠寸断。
韩致远道:“颜娘。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韩大哥,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流落无依。”
“我哪里攀得上公子你……你哪里真能与我的亲人比……你体会不到我的此时此刻,我不奢求荣华富贵,我只是要一个亲人在身边,只要一个……都不行……”
慕清颜撑手推开韩致远。
她的亲人会在她受难的时候去选择救别人吗?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救留小婉,她就知道,那是他的真心。哪怕他平时表现得多么抗拒,关键时刻的反应骗不了任何人。
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男子,心里放的是另外女子,她又怎能去蹭他的照顾?
“颜娘。”韩致远收回空落落的双手。
慕清颜闭眼抽噎几声,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擦眼泪,“怎么擦不干净?怎么擦不干净?我不想哭了……哭又没有用,我不想哭了……”
韩致远暗吸了口气,“周虎,去找辆马车。”
“哦。”周虎转身去办。
“我要去陪叔父,叔父一个人在冰窖里那么冷,我得给他多添盖一些。”
慕清颜颤抖着下地,抱起榻上的被褥往外走,出了门,一时摸不清方向,“冰窖在哪里?冰窖在哪里?”
韩致远跟出去,从慕清颜手中夺走被褥,一只胳膊夹住,一只手拉上慕清颜,“我带你去。”
冰窖本已被锁,观主见二人执意要进,体谅人情,又将门打开。
“叔父,我帮你盖上。”
进了冰窖,慕清颜从韩致远手中抖开被子,搭在慕成安身上,可紧接着又一把掀开,“不行!不行啊!叔父会怕热的……会怕热的……”
韩致远见慕清颜心里还算清楚,拉过被子,披在慕清颜身上,“你叔父不想看到你受冻。”
“叔父——”
慕清颜捧着慕成安的脸,哽咽地问,“这些天你都经历了什么?你究竟去了哪里?是谁害死了你?”
“颜娘,我们会查清楚的。”韩致远将挑开的被子重新为慕清颜披好。
“叔父的……身体,你看过了吗?”
慕清颜见慕成安的衣衫崭新整齐,从外看不出任何伤势。
她,也不敢打开。
“看过了。”
慕清颜拉起慕成安冰僵的手,掌心留着明显的划伤。
一道浅伤映在她眼中都仿佛是妖兽的血盆大口,不忍直视。
慕清颜将慕成安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闭上眼,默默地流泪,像是那武夷山下九曲溪的水,永不停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