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多年来很少见到日光,眼睛都不适应,好在现在天色暗下来,暂时倒是没什么影响。
韩致远没有让沈向阳和铁匠与其他人接触,直接随官兵带回上杭县衙。
还有不少逃出的苦役没有等到家人来认亲,韩致远将他们暂时交给唐大嫂子带领村民们帮着照应。
“我要回龙岩!我现在就要回龙岩!”一个干瘦的看起来一碰就能被折断的男子气喘着叫嚷要自行离去。
“你家在龙岩?你叫什么?”韩致远走过去问。
“我叫张路,我是龙岩县的张路。我爹娘一定急疯了,我得赶紧回去,让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干瘦男子焦急地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不用你们再照顾,我得赶紧回家去!”
“原来你就是张路。还活着,真是万幸。”韩致远轻轻按住张路的肩。
幸好只是被抓走三年,要是时间再长些,这副骨头架子肯定是熬不住。
“恩公知道我?”
“你失踪后,你娘一直都在告状寻人,一些情况略有查知。当年,是谁让你来李子村讨债的?”
“是我的同窗李永,他借了我的钱迟迟不还,那些钱都是我从娘给我的零用钱里省吃俭用攒下的,怕娘责怪我委屈自己,没敢告诉她。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李永把钱都拿去赌,而且都赌输光了,我问他追要,他就告诉我说他去上杭县的李子村叔父家拆兑钱还我,他走了以后,我怕他说话没准,就偷偷跟着寻到李子村,谁知李子村根本就没几户人家,李永说的那户人家十来年前就搬走了。我才知道又被骗了,本想着借宿在一户人家天亮离去,可不知半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清醒之后已在那个山洞里,再也出不去……呜呜……该死的李永……该死的李永……一定是他不想还钱害我!”
“原来是这样。”韩致远了然。
假张路一定是见这个真张路正好随身带着身份文碟,又与自己年纪相仿,便起了冒充之意,将其下了药之后送进山洞之后,以张路之名去临安考上太学生,得到了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留在临安做事的身份。
“你先别急。你娘等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差再多等一阵。你跟我走,之后送你回龙岩,直接让龙岩知县把你这官司一并处理了。”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张路不住地作揖道谢,“大恩大德,小人真是无以为报!”
“你可记得当晚与你一起借宿在李子村那户人家里的还有个赤脚大夫?”
“是有个大夫,半夜里,我最后见到的就是那个大夫!当时我突然肚子疼,那个大夫就帮我查看,给了我药吃,后来不疼了,便又睡下,结果醒来后……难道是那个大夫给我吃了什么毒药?!”张路被韩致远这么一问,得到提醒。
“对那个赤脚大夫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
“我现在连他的样貌都记不清了,借宿的时候也没觉得奇怪。”张路摇摇头,又突然诧异,“对了,我想起来,吃饭的时候,他的身上掉出一封信,信封上的字好像是安南文,因为我刚学安南文,所以好奇,多瞅了两眼。”
“那你可记得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内容是……”张路仔细回想,“吾徒……吴长熹,对,就是吴长熹,正巧与朱夫子名中一字相同,我就记下了,是吾徒吴长熹亲启,这几个字。”
韩致远点点头,看来那个假张路的名字叫吴长熹,“吾徒”,是哪个安南人的徒弟?
此人熟知安南巫术秘方邪术,应该跟安南国的巫医有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