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饶他性命!”地上的人爬起身,又替此人向韩致远叩首求情。
“你是二十年前被拐女子李红命案的铁匠?”韩致远又看看跪在他身边的那个驼背,“听说长的像沈知县?你本来就是真的沈向阳。”
听韩致远说出自己的名字,沈向阳本就佝偻的背弯的更低,“没错。”
“你们两个倒是有趣。按理说应该是仇家,倒在一起打铁?”
“看来你对我们的事一清二楚。”铁匠抖着满脸络腮胡,“没错,我们是仇家!我的一切都被这个奸官所害!杀了他,也不解我心头之恨,我就让他这么活着,像个卑微的奴仆一样活在我的面前!”
“他也心甘。”韩致远扫了眼沈向阳,佝偻的驼背一看就是经历过沉重的煎熬,“这十年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为什么不寻死?”
“我不配。”沈向阳的头埋得更低,“我害了那么多人,不配一死了之。”
“有时候活着,对人确实也是一种惩罚。”韩致远又转向铁匠,“不过,害了你的人又不止一个知县,你只揪着他一个人不放,对他是不是也很不公?”
“是,还有开元寺的人!那帮假和尚坏事做尽,会有人替天行道,把他们都铲除。我在这里打铁这么多年,就是为他们制造兵器,对付那帮恶势所用!”
“你打铁,是为对付开元寺?”
韩致远看向铁炉旁,丢放着不少形状各异铁件,有的如铁盘,有的又只有铜钱般大小,还有像是制造震天雷所用的铁管,另一处的铁架子上还放着几张残破的图纸。
铁匠恨恨道:“奸官当道,官匪勾结,只能靠侠义之士去惩治!就算你们今日攻破这里,也不见得你们就能赢,迟早有一天,所有的恶人都会得到报应!”
韩致远问:“沈向阳,你在这里也有不少年,没跟他说清楚?”
“他不相信我的任何话。”沈向阳很无奈。
铁匠反问,“我信你什么?你害了我,恩公救了我。你与开元寺勾结,恩公拼尽所有力量就为铲除开元寺这些匪徒势力,你告诉我说恩公另有图谋?”
“所以你就想替你嘴里的恩公杀了我?”韩致远道,“你在这里倒是有几分自由,我就不信你在那些苦役矿工身上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拼尽所有力量,也包括迫害这些无辜的人?你扪心自问,你要杀我,究竟真是为了知恩图报,还是怕没人替你铲除开元寺,或者还是只为了你的儿子,表现你的忠心?”
“你说什么?”铁匠恍惚一愣。
“你拥有精湛的打铁技术,为他们打造所需要的物件。这就是你对他们的用处,以挟恩图报的方法让你主动情愿为他们做事,确实比威逼利诱更可靠。”
韩致远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收起,“他们帮你寻找儿子,照顾儿子,你要做的就是留在这里为他们打铁造物,其实,这早已不是什么恩情债,而是交易,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他们对你的承诺又何尝不是对你的一种威胁?你还是跟我先离开这里,等见到你的儿子阿奎之后,再把所有事都弄清楚的好,免得做个糊涂鬼死去,要是你的儿子知道他一直想要寻找的沈向阳其实早已落在你的手中,不知道又会怎样?”
“是我不让他们把我的下落告诉阿奎,欠下的恩情我一个人偿还就够了,不要把阿奎扯进来!”
“你以为这样做很了不起?”韩致远从袖中掏出块布帕,丢给铁匠。
是他从死去的慧能身上拿回来的沈向阳留下的那份悔过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