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永定县城,走在前面的韩致远突然停步,折身朝她们走来。
“开始赶人了。”慕清颜低声嘟囔了一句。
没等留小婉弄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韩致远已经走到她们跟前,“韩你们先乘马车赶回漳州。”
“我们不同行?”留小婉睫毛轻颤,看向韩致远。
“押运队伍行程较慢,我让护卫在城中买辆马车,尽快送你俩回漳州府休息。景彦。”韩致远向慕清颜稍偏,低声道,“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开元寺转转,最好是白天的时候去,慧新说过,你叔父曾在那里参禅,那里应该是藏着一个人。”
“嗯。韩公子,保重!”听到韩致远这番话,慕清颜没有理由推辞。
目光对视瞬间,好似所有未说出的话都懂得。
心思,不需要表达,而是去理解。
“韩公子……”留小婉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婉娘,走吧。”慕清颜拉上留小婉,走出队伍。
韩致远派了两名护卫护送她们同行。
在路上,慕清颜才顾得上仔细向护卫询问漳州城的情况,护卫便将他们如何铲除何家拳馆一事,以及听到的一些情况告诉她。
听闻是何家拳馆背地做乱,慕清颜意外之余很快便沉静下来。
在开元寺东北角后的竹林时,她就曾因为遇到的杀手行事显得“草率”而起疑,自己的一招使得很拙劣的“空城计”能够退敌也很不可思议,后来在开元寺秘井中,她也跟韩致远谈论,那时多少都提到了些何家拳馆诱导揭发开元寺案底的可能,只是没想到,看来是为了铲奸除恶的“诱者”,也并非被人利用,而是他们本身就是站在幕后,操纵开元寺为己所用之人!而何四娘也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马车一路几乎不停歇,慕清颜也一路在为何四娘的死而悲愤。
戌时末,奔了六七个时辰的马车抵达漳州府,慕清颜调整好心情下了马车,与留小婉一起进了府衙。
赵扩以为韩致远回来,亲自来到堂中,见到与假嘉王一起劫走的人是留小婉,倍感意外。不过他的注意力转瞬便从留小婉的身上移开,对那个还没有向他行礼的女子说出第一句话,“致远到底是把你救回来,他欠你的命债总该偿清了。”
“参见嘉王殿下。”慕清颜双手叠放胸前,微微屈膝,向赵扩见礼,“民女劳顿奔波,实在疲乏的很,可否休息之后再问话?”
赵扩垂眸,把慕清颜从头扫到脚底。
与他上次见到的天地之别,没了精美的峒僚衣裙,还有那俏皮的凉笠彩条,倒像是他见过的那些逃难者,但又有所不同,即使她亲口说出疲乏,脸色泛着蜡黄,身上确实带着经历过风吹雨淋颠沛流离的苦态,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那双迅速低下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倔强,像是在对他无声的说,她回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