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颜点点头,“我们猜得没错,老黑确实对你有隐瞒,毋庸置疑。”
阿奎看着纸上的一行字,“没错,这几个字很常见,我认得。郭坊这带收购败酱草的是刘掌柜,才溪钟寮场那边是田员外家,白砂是姓陈的……”
“后面的数字你没记下,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经常从老黑这里买消息,这回收购疫病药草与败酱草的消息老黑就卖给了他们。老黑这是把他们的名单报给了上家?”
慕清颜指指另一行,“韩至建宁鼠患将生,早有人向老黑传消息。”
“韩至建宁什么意思?”阿奎不解。
“是临安的韩致远,负责查案的,这是老黑在韩致远到达建宁府的时候收到的消息,肯定是为了让他做好准备。之后韩致远就到了漳州。”
“你是说,漳州鼠疫与老黑有关?”
“是,现在看来没有错。”
“老黑……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阿奎骇然。
“最终做什么,端午节就知道了。”慕清颜点点纸上的最后一行,“但是我们不能等到端午节那一天,不论老黑他们做什么都要制止,否则,祸患难料!”
“漳州的疫情,汀州的祸患跟我有什么关系!”阿奎垂下脸,“我只要活着就行,管那么多死活!管得多,命也紧!”
“所以,即使你已经跟在老黑身边,好奇他的事,除了趁机盯几眼这些传讯的数字之外,也不敢尾随他半步,与沈向阳的下落相比,你更在乎自己的命,是不是?”慕清颜问。
“当然,命都没了,还能怎样?我娘临死前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要活到寿终正寝,才对得起我娘!”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止你,谁也该如此。”慕清颜秀眉一扬,“可是命运呢?命运令你无可奈何呢?比如我,我也想安安心心在家里过安逸的日子,可是我跟你又有什么差别?无亲无故,四处飘零,有个机会借人篱下,还摊上一堆事,那又怎样?摊上就是你的命,管得多,怕死,不管呢?明知那么多人无辜受害,你选择苟且偷活,把自己的命活的那么懦弱,甚至无声无息地做了帮手,就对得起失去的亲人?”
“你……”阿奎盯着慕清颜。
油灯将枯,火苗越来越弱,仅剩的光浮在她的脸上,还不及一双眼睛明亮。
“你跟我一样?你家人也被害?”
“跟你一样,含冤不白,我也是在追查真相。”慕清颜收回刚刚升起的那股子气,坐下。
“跟老黑有关?”
慕清颜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碰到了。”
“只是碰到你就插手?”
“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叔父也一定希望她能够这么做。她并没有精忠为国的大义抱负,可是碰到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又如何逃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