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命案本身确实有疑点。”韩致远将案宗放在桌上,指向其中几行字,“疑点就在这个叫李红的姑娘是自杀。”
“难道韩公子单凭这案宗所记,就否定了自杀这个结论?”裴主簿匪夷所思,这可是二十年前便落定的案子,怎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
“我并没有一口否定死者自杀,只是这个自杀的经过看起来有些离奇。这件案子似乎人证物证挺全,可是我倒有个疑问,李红自杀,铁匠就没有发觉?案宗上说李红是被铁匠胁迫,既然如此,这个铁匠就应该盯紧李红。尤其是在乘船出门的时候,更应该警惕弄出什么动静。这样的情况下李红就算有机会砸碎茶杯割破手腕,可割腕致死的前提是失血过多,铁匠就算离开也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怎能来不及包扎?若是他离开的时间久了,那李红能割腕自杀又为何不先趁机寻人求救,何况那是在船上的木制隔间,又不是隔音的砖石房屋。李红死在船上,又被跑尸河中,难道真没有弄出一丝响声,惊动任何人?”
“还有,这铁匠有拐人的心,怎么在船上犯了糊涂?两个人上船一个人下船,凭空少了一个人就该料到会引起旁人怀疑。李红是以他妻子的身份上船,就算人已经死了,他就不能装模作样地找个借口抱她下船之后再想办法处理掉尸首,非得在船上的时候就把人丢到河里去,巴不得被人早早发现命案?从犯案的道理上,这也说不通。”
裴主簿恍然,“听公子这么一说,还确实疑点重重。可有此破绽,当年怎么就结案了?”
“那得去问问当年办案的长泰知县以及经手复核这桩案子的人。”韩致远道。
这桩案子受害人是死于自杀,算不得重大命案,不必上报刑部,但由于拐骗恶行而起,铁匠应为此承担重大责任,不过最后并未直接判决处死,所以也不需经提刑司复审,只是从县衙上报到州府之后便落案。少了复审的机会,自然也就少了接近真相的可能。
而此案后面又加了句备注,铁匠招供之后,杖责流放,于押解途中趁狱差不备,撞石自尽。这也算是为死者尝了性命,想必李红的家人也再没有对此案提出什么异议,之后,这个案子便静悄悄的在案宗房中沉了二十年,直到今日被裴主簿翻出。
“这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年,当年的长泰知县……”裴主簿寻思起来。
刑房书吏这时插言,“说起这位二十年前在长泰做知县的大人,我正好认得,是我爹的同窗,考中进士之后曾在长泰做知县,大概在长泰做了三年知县吧,正好就是二十年前,后来调任别处,最后在上杭做知县的时候病逝,可惜命薄啊!”
“这个知县已经死了?”韩致远回头问身侧的书吏。
“是啊,死了十来年了,他死后,家人又都回到长泰老家,我爹还去看望过他的老母。”
“长泰知县已经死了,那就看看漳州当时的知州大人。”裴主簿刚站起身又顿住,笑了笑拍拍脑袋,“看我,都忙糊涂了,三更半夜,吏房那边也没人,要查二十年前的知州大人是哪位,还得等明日。”
韩致远突然想到什么,“哎?裴主簿,之前那谁来刑房做什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