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致远将垂在下面的绳头揪住,帮慕清颜将藤绳固定,等她顺利移下来,两脚落地,才松了口气。
“尝到滋味儿了?韩四被你压那么多次,你就不能让他占回上风?”韩致远将慕清颜的双手拉起来,借井口的光查看。
翻开袖口,果然见双掌留下一片红痕。
“我没跟他赌气,就是想试试。”慕清颜双颊飞红,生硬地拽回双手,将长出一截的袖口重新挽起,故作轻松地道:“这衣裳确实适合我。”
“怎么样啊?”韩四趴在井口朝下张望,拽了拽藤绳。
“没摔着,让你失望了。”慕清颜回道。
“把风灯取出来。”韩致远提醒。
慕清颜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是在府衙准备的东西。
从包袱里取出风灯点燃,漆黑的井洞里有了亮光。
风灯没有火把照的亮,但比火把方便。
韩致远拎着风灯在前面走,慕清颜在后面跟着。昏暗的脚下还能够看到腐尸留下的痕迹,一片就是一个大致人形,就好像那些死者还横七竖八的倒在这里。
井洞中还存着腐气,不过没有在义庄那般浓,停放在义庄的腐尸被那群老鼠从内到外翻咬了个遍,就像是将一个臭水坑搅动了个魂飞魄散,而这个井洞毕竟没被怎么折腾。
慕清颜第一次看到井下的样子。
从井下的一个洞门穿过来,里面是个很宽敞的内洞,一分为二。他们沿着一边的石壁走,可以看做是“岸”,另一侧是丈宽的水道。
这个内洞与井之间只有那么小的一个洞门,水道被挡在井外,由侧面的石壁将其拦住。而水道的另一头,则被整座石壁封住口,整个洞身,也就是水道的长度大概六七十步,偏里的位置,有条绳子垂在地上,另一边的水面上,似乎也搭着一条绳子。
韩致远持风灯走到嵌入石壁的铁杵前,上面还挂着一截磨断的绳头。
“这是被林翎连磨带咬弄断的。”韩致远捏起绳头,“我醒来的时候就被这两条绳子捆着吊在水里,水深到我的脖子。”
慕清颜左右看看,又接过那根绳头,“这绳子看起来也不算很结实,就是普通的麻绳。他们是真的要让你逃走。”
“但是若没有林翎帮忙,也不容易逃。”
“他们把林翎送给了我们,结果还是杀了她。”慕清颜将手中的绳头团在掌心。
韩致远提着风灯继续朝前走,“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林翎认得你,还将她遭遇的一切算到你的头上,露出奸性,而且你还让林翎知道了林家所有的事……林翎一定知道部分真相,所以在她听你说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诧,只是在知道所有的情况后不可思议地连说‘怎么会这样’,是么?”
“是的,她没有很震惊,而是显得意外,她之前应该不知林贤夫妇被抓,林家已经彻底完了那部分,我的话断了她想要回家的梦……她肯定知道一些事!不仅关于林家,还有掳走她的人,哪怕是一点半点,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线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