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认得?”
“我不是跟你说过,偷偷进过开元寺好多次?”
“你在开元寺见过这东西?”
“一得大师舍利塔中,就放着好多这样的夜光石雕刻的小人儿,佛像,菩萨像。这个小人只有人形,没有样貌,我看是没有刻完的。可这夜光石都是一样的极品,我觉得跟舍利塔中那些夜光石质地一样,大小也差不多。你手里的这个是我从开元寺后那片荒林子里捡到的,看着就像是新掉落的,尘土不沾。本来我还想是什么人不小心把东西落在那里,你确定是韩公子的那一个?我问过你们另外两个同伴,他们都说没见过。”
慕清颜仔细端详手中的夜光石小人,临安的鬼影,鬼妞的瓦罐,罐中旋转的底托……
“周虎韩四是没见过……我看着像。”
就算是雕刻未完成,也不可能两个未完成的石像会一模一样,除非是比照着仿制,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说,韩公子极有可能就在开元寺的人手里。你们早就跟开元寺的人有关联?”
“四娘,有些东西我不好跟人说。”慕清颜很是歉意。
“没什么。”何四娘倒是爽快的不在乎,“估计,有些事你们也不想让我插手,我把东西还给你,也告诉你发现的地方,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好在登高山上跑了回,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去聚善堂看望受伤的孩子了!”
“四娘,谢谢你帮忙,对不起。”
“嗨!别那么客气,我何四娘见的事儿也多了,什么为我好的道理都懂。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慕清颜回到州府衙门,主簿正与画师一起防画太学生张路的影像。
原本,张路就冒充王坤,结果“张路”这个身份本身也是冒充的,只能说明此人的情况与吴成吴顺海父子又不同,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敢用,又与临安城那些盗取身份文碟冒充杂耍艺人不同,被盗走身份文碟的人毕竟都还好好的活着。
张刘氏还在西厅,慕清颜已经看过那份文书,知道这个龙岩县张路失踪前的大致情况,暂时也没想到还有什么要问的。
龙岩县张路三年前说要去汀州上杭县拜访一位昔日教授过他的夫子,迟迟未归。焦急之中,张刘氏又托张路的同窗好友去那位夫子家询问,结果夫子说,张路根本没有去过,他竟从未见过张路。
这一来,可急坏了张刘氏,跑到上杭县去报官,上杭知县说无法确定张路是否在上杭失踪,将此案打回原籍。张刘氏想想也是,便又回到龙岩县,报请龙岩知县寻人,结果这便过去了三年多。
由于心急上火,张刘氏的耳朵染了疾,先是痒,后又疼,再之后化了脓水流出,耳朵不疼了,听力却下降了不少。
现在可以确定,龙岩县张路遇到了后来成为太学生张路,被强占身份冒名顶替。
朱熹说,真正的张路凶多吉少,那是肯定。
那么假张路呢?身份可以冒名,学识呢?他能够凭借张路的身份考入太学,也定是有几分才气之人,身上就有成为太学生的底气。
临安谣言案最大的问题之一便是齐聚了一伙对大宋律法失去信心的人,这些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过伤害。那个假张路呢?一个本身有才学的人,又是为什么不得不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冒名其他,成为李庆贼党之中的一名“上神使者”?
“主簿大人,让人查寻假张路的时候特别留意家中曾发生变故,或者身边重要的人受到过伤害而未求得公道,容易生发恨意的书生。”慕清颜站在主簿桌旁道。
主簿停笔,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注意各衙旧档中是否积压陈年冤狱?”
“或许未必一定发生在漳州及周围,只是请多加留意。还有,此人可能还偏好一点儿玄门邪道,刀法应该不错……我是说类似大夫们会用到的起皮刮肉之类,大概知道些医术,可能去过安南国。”
慕清颜根据“心口藏钱”与“安南巫术”又给出这样的寻人推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