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前院的主家人听到打斗声根本不敢跑出屋子,韩致远跟慕清颜也没有理会,牵着马径直出了院门,乘夜策马飞奔远去。
一口气跑到三里开外,停下。
不是他们自己要停,而是不得不停,前面草地上停着另外一匹悠闲自得的马,马背上的男子笼罩在月色下,挺拔的英姿,俊雅的身形轮廓,徐徐前行的步伐,一眼望去如从月中来。
“是他吗?”慕清颜轻声问。
那个如影随形般的不知来路的人,救过她又分不出敌我,西湖畔酒肆里,就坐在他们身边谈笑,犹如过客,却对面不相识。
“是他!”韩致远的声音沉下来。
这个身形,这等气质,这扑面迎来的张狂,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是谁?”慕清颜冲着前方大声问道。
月色中,清晰地看到被风拂起的宽袖长衫,飘飘飞扬的逍遥巾,还有那张曾被她叫了声大叔的脸,看起来年近四十,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却比一帮年轻男子还耐看,不是在酒肆里见到的那般摇头晃脑,此时他的身上还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不食烟火之气。
那人骑马向前停到离两人三尺地。
韩致远拍拍马脖子,“真是难得,阁下会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人视线只在韩致远身上轻轻一掠,便落在慕清颜的脸上,“丫头,亏得我救你护你,你却坏了我的大事。”
是指责,口吻却并不强硬。还一句“丫头”道破她的真身。
慕清颜盯着此人的脸,敞开了清脆的嗓音,“你是指我揭破了叔父假死的骗局?那个骗局是你一手造的,所以,你知道我叔父在哪里!他现在哪里?”
“如果……”那人又扫了眼韩致远,“你们跟我走,我会带你们见到慕成安。”
“现在我们没时间,你只需说出地点。”韩致远道,同时骑马上前两步。
两匹马头面蹭面,把慕清颜不声不响地隔在了身后。
那人见韩致远如此为慕清颜防备,笑笑,“我不会伤她,否则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对她暂时是没有敌意,你想拐她走,我防的是她别傻乎乎地听信于人。”韩致远回眼,瞟了下身后侧的慕清颜。
那人眉头一锁,眼底迸出几许不快,“明明是你韩大公子拐了她,令她为你涉险,跟你跑到漳州去冒险,傻乎乎的听信于你。”
慕清颜动了气,“你俩说话能否不要这么难听?韩致远对我来说是个没认识多少天的陌生人,你到现在连真正身份都不敢让我知道,更是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陌生人,我跟着谁是我自己考虑选择,我选择信谁随谁有自己的脑子!”
那人向慕清颜伸出一只手,“我带你离开这个漩涡,去见你的叔父。只有我知道你叔父在哪里。”
虽然他说知道叔父的下落,可慕清颜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吸引力,“为什么做假死骗局?为什么让我的叔父藏起来?为什么救我、帮我,现在又来想带走我?你究竟是什么人,跟我叔父又是什么关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