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扩授意家仆取来笔纸。
韩致远提笔,很快便在纸上画了个图。
“没错,虽然缺了中间一点儿,但就是这个!”陆游拿起那张图,“缺失的部分是‘赵’‘子’二字,中间的盘花字体合起来就是‘赵愉甲子’。这便是庄文太子的独有私印图,当日我捡到的那张黄纸上印的就是这枚印章,那是一枚真印。辛稼轩那里就有庄文太子的一幅藏书,我对那幅字画上的印章品味多次,能够分辨得出真伪。如果不是这枚图签在手,我一定以为是做了个梦,可是图签一次次提醒我,当日我见到的那个人是真的!”
“图签在何处?”赵扩问。
陆游道,“我决定将图签给黄裳过目,但又不想此事被人知晓,便提前传信约黄裳在二月初一弥陀寺商议北征一事,待黄裳准备劝阻我不要在不合时宜之时一意孤行,我将似乎见过庄文太子一事告诉他,且询问他可曾遇到同样的事?黄裳说没有,但是在看过那枚图签后也跟我是同样的看法,认为是真印,为求更加确定,黄裳提议我将图签给稼轩再审阅一次。”
“不想,黄裳在弥陀寺会面后当夜暴毙身亡,令我着实吓了一跳,过后几天,我便将图签藏于书信夹层,托人给身在武夷山的稼轩送去了,不过暂且没有跟他在信中详细说明原为,只是请他辨别一下图签真伪,但迟迟未有回音,从中我又去信询问,收到的回信均是‘待验’等等,我本准备抽空亲自去趟武夷山,但又不想元韶与我前后出事,又耽搁下来。”
“既然是为了辨别图签,为何你又跟黄裳争吵?”赵扩又问。
陆游道,“我以北征之名邀约黄裳,必然还要谈及北征。我听闻黄裳已经绘制好天文星图,且准备呈送嘉王,便想让他借用星图推动北征大计。星图可计算国运,为黄裳几十年呕心沥血所创,懂星图者可从其星空变幻中读懂星河运势,卜算前途,据说不亚于周易,推背图等。”
“你想让黄翊善从星图上出发反驳北征不合时宜一说,助你说服朝廷,再次北伐!”赵扩听懂了陆游的意思。
“正是。”陆游不否认,“北定中原,不只是我一人的心愿,也是天下数百万苍生回归故土的心愿!没有什么不合时宜,只有偏安一隅,乐不思蜀而丧失北伐的勇气!北伐之心不可断,作战勇气不可失,最合适的时宜便是当下,尽快,尽早出兵!”
“但是你的提议没有得到黄翊善的支持。”韩致远给满腔热血豪情万丈的陆游浇了盆冷水,“所以发生了争执。”
“是。”陆游叹了口气,“黄裳说,眼下大宋内情不断,且不说星图指向如何,根本没有集结所有,全力以赴的条件。比如现下,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枚盘花印章图鉴。”
“黄翊善说的不错,如今大宋千疮百孔,料不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出现一场祸乱。”
不是在皇宫大殿,韩致远不需要对着皇帝斟酌语句用词,在赵扩面前,他的这句话说的很直白,透着年迈者的沧桑无奈。
赵扩紧绷着唇,站在厅门,微仰着一脸冰凉望向无尽的夜空。
天,似乎快亮了,但看来还是一个阴雨天。
“内,不是由你们这些人监守防患?外,沙场的将士不惧生死保家卫国,只要经过这次朝廷肃清整顿,少一些像郑效、贺则礼、还有韩侂胄那种见风使舵,眼里只有皇帝,把所有心思都只用在揣度圣意上的废人,我大宋进可攻,后可守,何惧之有!”陆游再次燃起意气风发,须髯飘飘,犹如战场上不倒的旌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