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之后呢?”韩致远收起刀片。
“我等将整装出发,尽快返回安南。”
“拿上东西就走?国王陛下,苏大人,各位使臣大人,你们似乎还有事没处理完,是不打算处理了么?”韩致远冷目如冬风掠过,横扫四周。
李龙翰与苏锐轻轻对视。
“看来你们是不想说,那就我们来说。”韩致远将铜钱紧握掌中,“景彦,你知道怎么说么?”
“知道。”慕清颜已然明白,不论她亲眼见到,亲自打探到,还是夜里韩致远又告诉她的东西全部柔和,发生在艮山的所有事便清晰的在她脑中完整浮现。
“你来说。”韩致远走到侧旁石桌处坐下,“留大人,钱大人,你们也坐下来听。”
“三月二十三太阳落山时分,艮山命案从犯张子浩带着死者头颅到圣音庙,被藏在庙中的那位陈将军发现。我们在庙中发现状似薄柳刀片砍野果的痕迹,还有石像底座内撑在壁上的脚印,以及有人争执之后被石尖刮破的一片碎布,这片碎布不是我宋人织物。”
那片碎布被慕清颜从艮山带回来,从未离身。她将碎布从袖中取出,走向被差役丢在地上的血布团前,大略查看了一下,“很巧,碎布的质地与你们所用相同。显然这些都是陈将军遗留。”
“如韩公子适才所言,陈将军用头颅等胁迫张子浩为他向使团传信。争执的痕迹便是陈将军与张子浩造成,但最终张子浩一介书生不敌受伤的陈将军,只得妥协,以最快的速度于二更前抵达都亭驿,依照陈将军告知的借用更鼓传音的方法,哄得与更夫老刘头作伴,敲出与平时不同的鼓点,外带故意挑不起的结巴喊声,引起住在都亭驿的使团注意。”
“说到这里,我要多说一句其他,根据二更鼓点往回推,张子浩最迟酉时末从艮山出发,也就是在那之前便出现在圣音庙,撞到这位陈将军。”
慕清颜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话她想说,但是没必要跟使团的人多说了。
张子浩酉时就被陈将军胁迫,可以说他在傍晚就背着头骨等到了圣音庙。黄昏之前,天色也算亮,但凡衙门有人盯着,就算陈将军不敢露面,张子浩也没跑。可是经过前一晚的一无所获,陆元韶已经将看守圣音庙的人都撤走,在这个劳碌了一天之后众人纷纷归家的时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行事时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跑到庙中祭拜,万一衙门的人决定重新盯上圣音庙,也不会认为犯人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会动手。
如果不是有了陈将军这个意外,张子浩肯定能够顺利做完事,待天黑之后已经离开圣音庙,去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他能够在一个多时辰就从艮山赶往都亭驿,还要防备被人发觉,必然在行程上早就有了准备。只是他的精心安排没有为了他自己,而被陈将军利用。
慕清颜压下多余的想法,接着道:“以苏大人为首的几人于二更过后借口出门,与张子浩取得联系,之后又借用嘉国公身份掩护到达下瓦为落脚点,你们熟知嘉国公脾性,知道他不会与你们共饮多时,静待其离开之后,便有人赶往艮山圣音庙接陈将军。张子浩任务完成,你们为保密便将其灭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