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吴诚儒指指天,“瞧瞧这是什么时候?三更半夜,人本来就该在睡觉,没有提神的事儿做,肯定要犯困,这跟白天睡过多久没关系!”
“这不是提神的事儿来了么,快快快!”
杂货铺大婶忙起身腾开位置,“大夫,您请,您请。”
吴诚儒坐下,捋须正身,右手搭在春英娘的手腕上,闭目切脉。
“井盐,吴夫子就是这毛病,没事儿的时候吃酒逛画舫找姑娘,要不就是睡大觉,有事儿的时候嗖的一下就精神了。”周虎在慕清颜身边悄悄的说。
“哦……不误事就行。”慕清颜笑着点点头。
周虎口中的有事儿肯定就是指的诊病验尸了,瞧吴诚儒现在仿佛是一眨眼便睡意全扫,闭着眼睛一看人也是精神的。
片刻之后,吴诚儒松开手,睁开眼,“身体没问题,照我估计还能撑好久,没事,放心吧!”
春英娘低声抽噎,很快又哭出声,“我这老不死的,都这个样子还没事,是我克死了英娘,是我克死了英娘!”
“她已经瘫痪好长时间,怎么回事?”韩致远问。
吴诚儒自下而上捏捏春英娘的腿骨、腰骨,“肉身摸着也正常,没有僵硬。”
“春英经常给她娘揉身子,说是就怕她娘真的硬成木头。”杂货铺大婶道。
“那就应该是骨头关节上出了问题,要进一步查也可以,像华佗那般,先用麻沸散,再用刀子划开皮肉,看看里面的骨头究竟发生了什么病变,再对症行医。”
“割开皮肉啊……”杂货铺大婶想想就害怕。
“现在恐怕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吴诚儒准备起身。
韩致远按住他的肩,“再查查她的眼睛,看能否恢复,哪怕能看到一点东西,将来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哎呀,韩公子啊,您可真是大好人!对我们这些人还这么贴心!”杂货铺大婶赞道。
慕清颜也没料到,韩致远能想这么多。吴诚儒的医术高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但是凭韩致远与嘉王都信任他,请他给太后看病,给皇帝开药,那便是不一般。
或许,春英娘的眼睛真的能发生奇迹呢!
“来来,我瞧瞧。”吴诚儒伸手去拨春英娘的眼皮。
“我不要!”春英娘一声沙哑的嘶喊,猛的用力打开吴诚儒的手,哭道,“我不要看什么眼睛,就让我这么瞎下去,英娘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好看的?让我看到她那具冰凉的尸骨吗?”
“婶子啊,别这样。”杂货铺大婶劝道,“你的眼睛要真能好,春英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我不要,我不要!”春英娘不停地挥手砸床,“我都瞎了这么多年,英娘走了,好了还有什么用?就让我这么瞎下去,活不下去我可以死——”
扑哧——
屋子里登时沉静下来。
喘息声由轻到重,到剧烈的起伏,再到一声惊叫,杂货铺大婶扑到床前,从春英娘手中夺过那把血淋淋的剪刀,“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