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柳儿从东屋出来,站在屋门口叫了一声,欲言又止。
“柳儿姑娘若是没事,不如跟我们一起走走?”韩致远问。
“柳儿就不用了,留下照顾爹娘。”王乾道。
“我……”柳儿还想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口。
“景彦,你也不用去了,留在这儿等我,看看大娘家有什么帮忙的。”韩致远交代慕清颜。
慕清颜扫了眼柳儿,“好。”
“没什么事儿,我那老头子已经去邻村的棺材铺子里找人打做棺材了,家里都有备好的香烛白绫,也就是准备安葬二郎,没有其他什么事儿。”
韩致远与王乾走后,王婆婆摆摆手,朝正屋左边的耳房走,“我再去看看我的二郎。柳儿,你就招待韩公子的人吧。”
望着王婆婆瘦偻的背影,慕清颜道,“这是把他们的棺材本儿都用了吧?”
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却还在为他上心,不惜付出重金,不顾自己的将来,把家里的那点财产都送给了一个已经不存于世的人。
这便是那种浓而不舍的骨肉亲情,这样的表达方式虽然愚昧、可笑,但绝对无法笑得出来。
“是啊,娘执意如此,爹向来都是顺着娘,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人能够顺心就好。”柳儿道。
慕清颜转向柳儿,“柳儿姑娘,韩公子让我问你几句话,你看在哪儿说合适?”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柳儿望了眼被王乾顺手闭紧的大门,“韩公子也不是真的问丝绸的事儿。进屋里还说吧。”
柳儿转身进了屋子。
慕清颜跟进去,并未关上敞开的门。
这间屋子与空着的西屋一样大,只不过多了箱柜桌椅,毕竟有女子居住,还挂了一些简单的装饰,桌上的一只缺了口的瓷瓶里还插着一束道边的野花。
“我们知道,瞒不住韩公子的,本来都是为了小叔,不知道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大郎说,如果慕捕头没有来过,我们一家如今还是平平静静的生活,虽然娘一直忘不了小叔,可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可大郎还说,不能怪慕捕头,如果小叔死的冤,就要为他讨个公道,还得多谢慕捕头提点。只是……大郎不愿意让爹娘知道什么不好的结果,不愿让已经死去的小叔成为世人的笑柄。”柳儿说着,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王坤……做过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慕清颜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小叔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进王家的门,当年到底怎样我没有亲眼见到,也不太清楚,只是最近才听大郎耐不住的说了一句,怕是有事压在他心口太久了,难受吧。可是大郎还是没说,我怕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柳儿面色一慌。
“是什么?”
“是在自从村子里的人知道慕捕头来过我们家借宿之后,有天夜里,有人鬼鬼祟祟的潜进西屋,不知翻找什么,后来又鬼鬼祟祟的跑了,不想第二天,又来了,大郎拿着锄头把他堵了个正着,原来是村子里的泼皮王赖子。王赖子见被发现,也不慌,反而笑嘻嘻的威胁大郎,说要是把事闹大,小叔曾经做过的事就也保不住泄露出去。大郎怕事,就把王赖子放了。也就是那件事之后,我才听大郎含含糊糊地提到小叔会被人笑话,祸及我们家之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