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陈秀娘与杨风他们的愿望,想要从这个被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身上看到一丝干净,可是这个“孩子”真算得上出污泥而不染吗?他只看到了一个身心矛盾的人,这样的人在其成长中已经背离了该有的路。
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种保护,韩致远道,“也就是说,他们通过这样保护你,如果你的真正身份不被人知晓,你被抓捕之后,依照犯下的罪也判定不了极刑,希望能够保下你这条命。”
“是,类似这样的话阿姐亲口对我说过。可他们都是陷入仇恨中的人,怎能不懂我的心,我眼睁睁的看着娘惨死,怎能不想亲手为娘报仇?所以,就算其他事我不知道,这最后一件——”
齐山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件?
韩致远眼睑一抬。
齐山略作犹豫,继续说道,“我是说,望仙桥上糊弄慕景彦的事。”
“不对吧。”韩致远摊开右掌,瞧了瞧自己的掌心,烧灼的红痕还在,“最后一件事,不是跟陈秀娘最后想做的一样么?月老祠,那座被人寄予美好愿望的祠堂,谁能想到它的后山,有朝一日会如天下末日般崩塌,不知道哪个闲暇去那里玩耍的人,或者从那里路过的人因此丧命,那座并不高的山丘成了他们的墓葬,而这座墓葬原本是为皇帝准备的,就像当初张路在山坡上放的那把火,本也是为了送给皇帝的礼物,可是……没有机会了,皇帝不会因此而死,可能死的是那些无辜的苍生,不只是百姓,还有漫山的其他生灵。”
“报复,针对仇家,那是你们的私事,可将众多无辜之人牵扯其中,祸害苍生,这与行恶多端的人有什么区别?李庆杨风陈秀娘他们筹划的案子,你虽然不知详情,可你也是知道这件事存在的,你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临安百姓陷入水火荼毒,你就没有一点儿不安?已经知道了艮山的秘密,圣上便绝对不会再踏去一步,那条火药道没有炸掉你想要死的人,而是让其他无辜的人受害,你就能够泰然视之?”
“你那泉下有知的善良母亲知道你因为仇恨而变成了一个这般冷血无情之人,能够瞑目么?因为你造下的这些恶业,身为你的母亲她能够得到美满的来生么?你没有为其他人去想,难道就没有想想你自己的母亲?想想你做的哪一件事是她希望的,会对你说一句,山子,你很棒!如果你死了,你敢见她吗?”
“呜呜……呜呜……不要说了……”
齐山低下头,放声哭起来,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哭的像个幼童,似乎他的记忆回到了二十三年前,回到了他的母亲身边。
韩致远站起身,走到齐山跟前,替他将捆绑的绳子解开。
齐山直接坐到了柴堆当中,将脸埋进双臂里。
韩致远蹲下身,“把艮山火药道的布局告诉我,解除那里的隐患,替你娘挽救功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