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颜刚到嘴边的话僵住,这般重的口吻,这般硬的语气驱赶她?是真嫌她碍事,还是无法面对她的追问?如果是这样,不论她怎么问,他怕是都不会回答了。她还如何讨的了这个没趣?
“你真要听你叔公的话结案吗?你韩大公子的名头就是靠这一个个半吊子案子积累起来的?”慕清颜还是想再质问他两句。
“我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韩致远言语极为凉薄,提笔在折子上稳稳地落下“结案陈述”几个字。
“是!已经‘到此为止’,你又分析过,与叔父无关,我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自找麻烦?我一个平头小百姓算老几?我在这儿继续跟你在不相干的问题上废话是有多想不开!”
慕清颜转身摔门而出。
韩致远对她怎样的语气,她不在乎,反正他们非亲非故,犯不着对她和颜悦色。让她不满的是他的做事态度,自从那句“到此为止”开始,到在下水渠暗洞中“失手”毁掉瓦罐,私藏涉案物件,又与吴诚儒不知合谋捣鼓什么事,这一个接一个阻碍破坏探案之路的举止让她忍无可忍,韩大公子的形象在她眼中已经扭曲成麻。
出了屋门,视野瞬间装满夜空,身单影只的慕清颜在院中站定,鼓了一口气出来,却不知该到何处。
吴诚儒已经回西厢房睡大觉,周虎不知去了哪里,冯大娘也早就回家了,韩致远让她占用屏风后的那张小床被她果断拒绝,结果便只能在夜空下数星星。
一走了之?她不甘放弃寻找叔父,韩致远也不会放她离开。
东厢房除了还留着吴大吴二的尸身,还空着不少停尸板,可她还不至于沦到与尸为伴吧?虽然她这些天硬着头皮在尸身中穿梭,可但凡还有其他的一点儿落脚之地,也不想进那扇门。哪怕就这么站在院中,呼吸到的也是生的气息。
慕清颜绕着放置在院中的那块石头缓步转了一圈儿,折身回到正房的屋檐下,坐在了那个用安南鱼锦绑扎的“秋千”绳上,像韩致远曾经的样子,轻轻的摇**。
“哥哥,推一下我!高些,再高些!”
闭上眼,似乎听到了那早已远逝的清脆笑声。那个扎着垂髫的女孩坐在院中的秋千上高兴地笑着,身后的那个男孩一下下推动者秋千,将她高高的**起,好像飞起来一般。
那个秋千也是用绳索绑扎起来的,并不精致,却承载着父亲的爱,母亲的温柔,还有哥哥的呵护……
好幸福的……过去……
慕清颜蓦地睁开眼,两滴泪从眼角悄然滚落。
左右张望,黑漆漆的夜空下,连只鸟儿的影子都没有。
她一定是太思念他们了,竟然感觉有人在附近注视着她,在陪着她**秋千。
慕清颜想要继续闭上眼,去追寻已经化为虚幻的过往。突然,两只鸟儿受了惊般从东边的屋檐上冷不丁的飞起,擦着房顶上空掠过,消失在夜色中。
慕清颜蹭的从鱼锦秋千上跳下,朝东边跑出几步停了下来。
她这是发什么傻?就这么追过去能看到什么?真的有人藏在那里吗?是那个送药的人?他这般悄悄地神来神往,是为了关心她,还是引她上钩?
盯着东边漆黑一片的屋檐,慕清颜缓步退了回去,席地坐在了秋千旁的屋檐角落,准备双手环抱膝盖,想到了手上还没有完全褪下的伤,取出吴诚儒给的药,小心翼翼的涂抹。然后仰望着夜空出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