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能控制一个县衙,尤其是在临安府治下的县衙,他们的力量应当强大的很。实话说临安府府治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毕竟大宋朝廷还没有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他们只是动动手指的话也摧毁不起。若真能达到这个地步,其下的杀手也绝不只是张路,口书吴等不入流之辈,铁定要取你性命,就凭你的那两下子更不可能从刺客手中逃脱。”
韩致远继续道,“从种种迹象可看出,他们行事方向走的是‘民路’,而且用的大多都是那些最普通最平庸的人,网罗的是如同吴顺海之流,想法单一又有野心奢求,而这些人很容易受到愚昧的**,受其操纵,归信于‘上神’,做着春秋大梦!”
慕清颜想到,“似乎是这样,我记得当时在义和坊废宅,将那包胆矾抛入火中升起绿色火焰的时候,那个花脸受了惊。就是因为他的那一失神,我抓住了逃机。可是,就算那几个差役没问题,又能怎样?”
“自然是他们能多打个盹儿,少做点儿事,这样,所谓的‘事后’时间便会拉长一些。至于你说的被人看到我这张脸,这根本就算不得破绽。”
“哦?此话怎讲?”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官兵大哥们就算觉得我这张脸看着熟悉,可在我无比镇定的否认之下也不认为真的就是我。这样反倒让他们更加警惕,认为是歹徒的阴谋诡计,只会追查的更紧。同时,一定有人会赶到吴家去找我询问,结果发现我不在,或者有那边的杀手开始行动,发现扑了个空,要是双方恰巧碰到就最好不过了。隔壁李家的人碍于自家的颜面,嘴巴肯定能紧一阵儿,如此一来便没人知道我的去向。一边是我失去了踪影,一边是遇到一个长的与我相像的形迹可疑之人,在这种时候你说他们急不急?”
“你是……想通过官兵们的反应去迷惑那些人?”慕清颜有点明白了,“可是,即使衙差不知道,与张路他们密切相关的人也一定知道吴李两家的墙被凿通,就算稍微晚一些,他们也能想到我们是怎么离开的,这样混淆了官兵的判断,岂不是反过来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疑兵之计,自然针对的是敌方。”
韩致远的笑意中藏着几分狡黠,就像是蹲守在夜中的捕猎者,用超乎平常的机敏等待猎物的到来,“这也得先给你记一功。”
“我?”慕清颜想不起自己还在无意中做过了什么。
“你在外沙河上的那一诈。”
“哦——”慕清颜被一语点醒。
本来是正巧碰到,让她意外之中及时识破的事,被她大放厥词说什么都是嘉王与韩致远早已料到的,瓮中捉鳖之举。现在那些背地里做事的人经此出其不意的一击,肯定要重新在韩致远身上琢磨,揣度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而此时,韩致远又来了这么一出戏,官兵们的追捕行动真的不能再真,即使他们心中还是疑惑,也不敢完全放松。与官兵们不同的是,他们肯定怕韩致远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冒出来,再次给予他们重击。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知道吴李两家的墙被凿通,知道韩致远与她是怎么秘密离开吴家的,也会想到这是韩致远的某种安排,而他的这种安排又令人实在琢磨不透,像她这般摸不着头脑,便会令他们疑上加疑。
如此顺着想下去,倒是可以理解了。
就在这时,听得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人的脚步响动,夹杂着隐隐的说话,似乎只有三两人。
慕清颜与韩致远隐在黑暗之中静下声来。
林中黑漆漆的,茂密的枝叶将月光牢牢的挡在了上空,即使二人站的这么近都看不清对方,只能摸索出个大概的更加深黑一些的轮廓,更别说离他们还有一段路的人。
“我说,这乌黑麻漆的,打个火把吧。”